楚云舟却眉峰一沉,目光如刀,直刺段明河。
飞仙广场之外,掌门与几位长老立于高台,静默俯视场中动静。
“掌门,这楚云舟的操练法子,真有那么玄?”
“就干站着晒太阳?这也叫训练?怕是连最基础的桩功都不如!”
“可不是嘛!我看他纯粹瞎折腾,毫无章法!”
“依我看,剑客堂堂主之位,他根本担不起。”
长老们低声议论,话音未落,掌门已微微蹙起眉头。
“诸位且稍安勿躁,再看片刻。”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众人当即敛声,重新凝神观望。
就在此时——
杀!杀!杀!
杀!杀!
震天动地的嘶吼骤然炸开,如惊雷滚过长空。
吴风率剿匪队疾冲而至,八百内门弟子如铁流奔涌,直扑两百真传弟子!
刹那间,真传弟子阵脚崩散,旗倒人乱。
诸位长老齐齐变色。
须知,这些真传弟子,个个打通经脉,内气充盈,早已稳居二流、三流之巅,乃是宗门最硬的脊梁。
可谁能料到,两百精锐,竟被八百内门弟子一声怒喝便吓得阵型溃散、步履踉跄!
若非最后那波冲锋戛然而止,怕是当场就要见血挂彩了。
“这股势……浑然一体,似万刃同出一鞘,凌厉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不止于此——他们身上那股子久战沙场磨出来的煞气,层层叠叠聚成一股,才真正击穿了真传弟子的心防!”
“奇了!当初在断魂山见他们列阵冲阵,只觉整齐罢了,怎没看出这般骇人的威压?”
一位长老喃喃自语。
他原以为,剿匪队能横扫上万土匪,全靠人数碾压、装备精良。
如今才猛然醒悟:自己错得彻彻底底。
“太惊人了!千人如一人,气机如钢索拧成一股,出则如剑贯喉,无懈可击!”
“对!军纪入骨,动作如影随形,这样的队伍,不爆发出惊人气势才怪!”
“谁敢信?光是‘站’,竟能站出这种杀伐之气!”
长老们接连失声,眼神里再不见半分轻慢,质疑尽数化作震动与折服。
掌门嘴角悄然扬起,笑意温厚而笃定。
以他多年阅人识势的眼力,早已看清——这支队伍的凝聚力,已臻化境;收拾两百真传,不过是举手之劳。
倘若全宗弟子皆能如此,何惧外敌环伺?
便是羽王府那支名震北境的“飞火连天营”,也未必能在正面交锋中占得上风。
封楚云舟为剑客堂堂主,果然是神来之笔。
这一场演武,也足以让所有非议,哑口无言。
那些曾公开反对的人,该重新掂量掂量了吧?
掌门心中正思量至此——
“咦?那是明河师侄?”
“他……莫非要向楚云舟发难?”
“还真是!他真动了!”
长老们忽见广场异动,齐齐低呼。
段明河,掌门第七亲传,竟当众走向楚云舟,摆出挑战之势!
满场愕然。
掌门力荐楚云舟,朝野皆知;可他的嫡传弟子,却偏偏在此刻横插一刀——这算哪门子道理?
数道目光悄然移向掌门,意味复杂。
而掌门望清场中情形,脸色倏地阴沉如铁。
段明猛地跨出队列,嗓门敞亮:“楚云舟,光杵那儿算哪门子练?你这教法,纯粹是耽误人!想让人服气?行啊——先赢了我再说。赢不了?那就说明你这套,全是空架子!”
“我来挑你!”段明河嘴角一撇,满是轻慢。
楚云舟眸色一沉,寒意顿生。
“好!接招!”他低吼如雷,身形疾退,稳稳落于中央擂台边缘。
段明河脚尖点地,衣袍未扬,人已掠至对面台沿。
两人隔空对峙,杀气如刀,劈得空气都绷紧了。
当年清剿山匪时,楚云舟曾一息斩杀二流高手。
那人不过开脉四重、通八脉,在二流里连中游都算不上。
可段明河不同——传闻已是开脉六重、通十一脉,二流武者中的翘楚。
而楚云舟呢?仅开脉一重,通两脉,妥妥的三流境界。
修为差着整整一大截。
可修为,真能框死胜负?
轰——!
筋骨齐震,虎豹雷音骤然炸开!
紧接着,北冥神功逆行而起,颤中气海内,北冥天池翻涌奔腾,似千丈怒浪撞上绝壁!
最后,他并指成锋,腾空而起,剑势自九天倾泻而下!
此即——全力搏命!
虎豹雷音、北冥逆流、天外飞仙,三式合一!
刹那间,气势攀至顶峰,又骤然崩裂,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寒芒,直贯段明河面门!
轰!轰!轰!
风云骤暗,剑威压得人喉头发紧。
段明河瞳孔猛缩,来不及细想,丹田内气尽数催发,双掌硬撼而出!
可——
砰!
拳剑相交,余波未散,他整个人已喷血倒射,重重砸回台下。
一招。
溃败。
台下哗然四起,人人失色。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段明河师兄,转眼便横飞出去。
须知他在真传弟子中,稳居前五十之列。
如今被楚云舟信手击溃,岂非意味着——楚云舟,亦已跻身前五十?
众人惊愕难言。
楚云舟立在台上,唇角带笑,胸腔却翻江倒海,喉头腥甜直涌。
那一剑,耗尽心神,更以北冥逆转强提战力,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他要的,就是这一瞬的震慑。
段明河倒地无声,全场再无人敢质疑他的训令。
往后剑阵操演,当可顺遂无阻。
广场之外,诸位长老与掌门静立观战,神色俱是一凛。
楚云舟……竟强至此?
这颗被寄予厚望的明日新星,终于亮出了锋刃。
掌门座下七徒,以日、月、星、辰、山、河、玉为号。
皆是他年轻时行走江湖所收的孤雏,六男一女,根骨卓绝,同辈之中罕有匹敌。
罗明玉为首徒,段明河排行第七。
此刻七人齐聚飞仙剑宫,垂首肃立,鸦雀无声。
殿内气息凝滞,连烛火都似不敢跳动。
掌门目光缓缓扫过七张低垂的脸,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
“日后,不准任何人干扰楚云舟操练剑阵。听清楚了?”
“是!”
七人齐声应诺,腰背更低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