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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星期天
    星期天,太阳出来了。

    雪停了两天,胡同里的雪扫到两边,堆成小雪山。

    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阿满一早就在堂屋里转悠,看看奶奶,看看门口,看看九号院那边。

    核桃和粟粟还在九号院没过来,她等了一会儿,跑到奶奶跟前。

    “奶奶,哥哥。”

    “哥哥还没起呢。”奶奶低头做针线,“星期天,让他们多睡会儿。”

    阿满站着想了想,又跑到门口,往外看。

    何雨柱从九号院过来,看见她站在那儿,弯腰把她抱起来。

    “阿满想出去玩儿?”

    阿满点点头。

    “行。”何雨柱说,“爸爸带你去公园。”

    公园不远,开车十分钟。

    阿满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子拐进一条街,路两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冰凌。

    “爸爸,那是什么?”

    “冰。”

    阿满盯着看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挂着?”

    “下雪化了,又冻上,就挂着。”

    阿满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车子停在公园门口。

    何雨柱抱着她往里走,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亭子里下棋,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婴儿慢慢走。

    阿满四下里看,什么都新鲜。

    “爸爸,湖。”

    湖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几个小孩在冰上跑。

    “能下去吗?”阿满问。

    “不能。”何雨柱说,“等冻实了才行。”

    阿满“哦”了一声,继续看。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有风。

    阿满走了一会儿,伸出小手:“爸爸,热。”

    何雨柱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阿满高了,看得更远,兴奋地东张西望。

    走到湖对岸的时候,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

    长椅那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一个穿深色棉袍的女人。隔着几十步远,那两个人正往这边看。

    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往回走。

    “爸爸,去哪儿?”阿满问。

    “那边人多,咱们去人少的地方。”

    阿满不疑有他,继续骑在爸爸脖子上,看树,看天,看远处的小孩。

    何雨柱走出一段,侧了侧身,用身体挡住阿满。

    那两个人没有跟过来。

    他们在公园里又逛了半个钟头。

    阿满看见一只野猫,非要追着看。

    何雨柱跟着她,看她蹲在灌木丛边上,对着猫“喵喵”叫。

    猫看了她一眼,慢悠悠走了。

    阿满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猫不跟我玩儿。”

    “猫怕生。”何雨柱说,“下次再来,它就认识你了。”

    阿满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何雨柱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站在更远的地方,隔着一条马路,往这边看。

    阿满正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带,什么也没看见。

    何雨柱抱起她,上了车。

    车子发动,开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还站在那儿,没动。

    回到家,核桃和粟粟已经在院子里了。

    核桃在堆另一个雪人,粟粟在旁边递树枝。

    阿满一下车就跑过去,跑到半路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继续跑。

    三个孩子挤在雪人们旁边。

    刘艺菲站在月亮门边,看了一会儿,走到何雨柱旁边。

    “回来了?”

    “嗯。”

    “公园好玩吗?”

    “还行。”何雨柱说,“阿满追猫来着。”

    刘艺菲笑了,看着院子里三个孩子。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孩子们。

    晚上吃完饭,阿满困了,刘艺菲抱她上楼睡觉。

    何雨柱在书房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没看。

    窗外月亮很亮。

    他想起白天那两个人。

    穿着灰棉袄的男人,深色棉袍的女人。

    隔着马路站着,往这边看。

    他们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猜得到。

    十月底那个清晨,门墩旁的藤篮,蓝底白花的薄棉被,红纸上的生辰八字,还有那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

    “其家世清白。”

    “永不追回。”

    那字迹清秀有力,墨色沉稳。

    今天那两个人,站得远远的,只是看着。

    他们知道阿满在这儿。

    他们知道她过得好。他们只是……想看一眼。

    他们,也带不走阿满了,她早就是何家的一份子,不属于他们了。

    何雨柱坐了很久,起身走到窗边。

    七号院里,核桃和粟粟堆的雪人们还站在那儿,歪歪扭扭的。

    月光照着,雪人投出淡淡的影子。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书房,穿过月亮门,进了七号院。

    母亲还在堂屋做针线,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还没睡?”

    “一会儿就睡。”何雨柱坐下来。

    母亲继续做针线,没说话。

    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过了很久,何雨柱说:“妈,今天在公园,看见两个人。”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一直往这边看。”

    母亲没抬头,轻声问:“什么人?”

    何雨柱摇摇头:“不知道。”

    母亲点点头,不再问了。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说:“不管什么人,阿满现在是咱们家的。”

    何雨柱没说话。

    母亲放下针线,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阿满落到咱们门口。往后,就在这儿扎根,谁也带不走。”

    何雨柱点点头。

    母亲又拿起针线,继续缝。

    何雨柱坐了一会儿,起身往里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低着头,一针一线,灯光把她照得很柔和。

    二楼,刘艺菲已经躺下了,阿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何雨柱轻轻走过去,站在小床边看了一会儿。

    阿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阿满动了动,翻个身,继续睡。

    刘艺菲轻声问:“还不睡?”

    何雨柱躺下,没说话。

    刘艺菲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何雨柱说:“今天那两个人,又来了。”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手上。

    “他们只是看着,没过来。”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阿满看见了吗?”

    “没有。”

    刘艺菲点点头。

    窗外,月亮很亮。雪地映着月光,白茫茫一片。

    小床上,阿满睡得沉沉的,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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