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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4章 一夜静默
    夜是黑的,没有月亮。

    何雨柱骑着车,出了城。

    路不平,车轱辘压在冻土上,咯噔咯噔响。

    他骑得不快,也不慢,就那么一直往前。

    四十分钟后,他看见了那个大院。

    灰色围墙,白天来过的。

    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但人已经睡了。

    他把车停在二百米外的老槐树后面,靠在那里。

    库房里,那些东西还在。

    字画成捆成捆堆着,古籍一箱一箱摞着,铜器佛像散落一地。

    他锁定所有“有文物价值”的东西——字画、古籍、拓片、信札、手稿、青铜、玉器、佛像。

    不是一幅一幅挑,是整片整片地扫。

    意念一动。

    静止空间里,多了一座小山。

    他再感知——库房里空空如也。

    架子还在,但上面的东西没了。

    地上堆的捆也没了。

    他骑车离开,没有回头。

    下一站,王砚农家。

    二十分钟后,他找到了那片土坯房。

    夜很深了,村里没有灯,只有几声狗叫。

    他停在一百多米外,王砚农睡在炕上,咳嗽,压抑着,怕吵醒别人。

    炕边的木箱里,藏着二十多幅画。

    意念一动。画进了空间。

    从门缝里塞进一张盖了印章的纸条,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份粮食包,放在门槛旁边。

    他没敲门,没出声,转身就走。

    第三站,文物局库房。

    进城,往西。凌晨的北京城,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

    他骑了四十多分钟,找到那片灰墙青瓦的院子。

    门口有岗,但值班的也睡着了。

    他停在对面的巷子里,库房里,东西比城外那处还多。

    字画古籍成排成排的架子,青铜玉器堆在角落里。

    他看见那批卷轴上,有齐思远家的印记。

    意念一动。全部进空间。

    库房空了。他骑车离开。

    第四站,娄继白家。

    那条窄巷,两边是低矮的平房。他停在一百米外,感知——墙上暗格里,十一幅画,一封信。

    意念取走。

    他从门缝塞进纸条,在屋内上放了一份粮食包。

    第五站,美院库房。

    东城,校园深处。库房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他停在二百米外的巷子里,感知——同样堆积如山。

    有学生的作业,有教授的收藏,也有从齐思远家抄来的那几百幅。

    库房空了。他靠在墙上歇了两分钟,继续骑。

    第六站,齐思远家。

    那片残破的四合院,他白天来过。

    墙洞里,八枚印章,两册画稿,一封信。

    信是齐白石写给儿子的,字迹苍劲。

    意念取走。

    他继续放一份粮食包和纸条。

    第七站,郭敏家。

    雨儿胡同,大杂院。凌晨四点多,整个院子都睡着。

    他停在一百米外,感知——郭敏睡在床上,眉头皱着。墙上的夹层里,七幅画还在。

    他骑车靠近那间小屋,从门缝塞进纸条,门口放了一份粮食包。

    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屋里没动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他转身,骑车离开。

    最后一站,不是计划内的。

    他骑到前鼓苑胡同,把车停在7号院门口。

    穿过院子,进西厢房——何雨水原来的房间。

    他没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

    感知——柜子夹层里,空空的。

    雨水的画早就交给他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轻轻关上门。

    进9号院,轻轻上楼。

    刘艺菲还在睡,阿满的摇床静静的。

    他躺下,闭上眼。

    窗外,天快亮了。

    这一夜,他骑车跑了近百华里。

    静止空间里,多了一座山——字画八千多件,古籍三万多册,铜器玉器佛像不计其数。

    那些东西,现在安全了。

    他翻了个身,听见第一声鸟叫。

    正月十五的清晨,天还是阴的。

    郭敏醒了。她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

    脚落地时,她踩到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地上有张纸条。

    她捡起来,凑到窗边的光里看。纸条上写着几行字,是仿宋体,像印的:

    “画已妥善保存。待时清,自当奉还。阅后即焚。”

    左下角,一枚红色的印章。

    她手抖了一下。

    那印章,她认得。是老师的,老师送给小师妹的。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她想起什么,走到墙角,伸手摸了摸那个夹层——空了。

    她站在那儿,手还放在墙上,眼泪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

    她说不清。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条,然后按上面说的,凑到炉子边,划了根火柴,烧了。

    纸条变成灰,落在炉灰里,什么也看不出了。

    她推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粮食包。

    她弯腰把粮食包慢慢搬进屋,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远处有鞭炮声,是正月十五了。

    王砚农也看见了纸条。

    他烧了,然后去摸床下的木箱——空了。

    他站在那儿,咳嗽了两声,然后轻轻说了句:“好,好。”

    推开门,门口有粮食包。

    娄继白烧了纸条,检查了墙上的暗格——空了。

    推开门,门口有粮食包。

    齐思远烧了纸条,检查了墙洞——空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低声说:“爹,有人管了。”

    台阶下有粮食包。

    下午,街道的人来找郭敏,说给她安排了个活——看街道仓库,每天去点个卯就行,每月十五块补助。

    郭敏站在门口,看着来人走远。她知道这是谁安排的。

    她没问,也没说。

    纸条已经烧了。但那一行字,那枚印章,她忘不了。

    何雨水下午来的。

    何雨柱开车去接她。

    车上,她没问什么,他也没说。

    进堂屋,母亲在看书,刘艺菲抱着阿满。

    何雨柱从口袋拿出印章,还给她:“还你。”

    何雨水接过,看了看那枚印章。青田石,温润,“师白”二字。

    她收起来,没说谢谢,也没问什么。

    何雨水去西厢房坐了一会儿。

    她推开门,站在窗前。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哥哥昨晚来过。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出来,回到堂屋,坐到母亲旁边。

    母亲放下书,看着她:“雨水,你老师当年送你印章的时候,说什么了?”

    “老师说,好好画。”

    “那就好好画。”

    “可是妈,现在……”

    “偷偷也能画,别往外说,你哥都能护住你。”

    何雨水看着母亲,眼眶红了。她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黄昏,何雨水要走。

    何雨柱送她到胡同口。

    她站住,回头看着他:“哥,那些画……会回来的,对吧?”

    何雨柱看着她,只说了一个字:“会。”

    何雨水笑了,笑得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她转身走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远。

    胡同里有人在放鞭炮,是元宵节的最后几声。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西厢房,停了一下。

    窗户关着。

    至于那些仓库的连锁反应,他们胆子大的很,不敢上报的,连胡公的批示都敢无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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