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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3章 踩点与借印
    正月十四一早,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起了。

    他轻轻下楼,在厨房热了碗粥,就着咸菜吃完。

    出门时,天刚蒙蒙亮,胡同里没人,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跳。

    他骑自行车出门,没往单位的方向去。

    第一站,城外。

    往南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渐渐没了房子,只剩些光秃秃的田地。

    他放慢速度,按照昨晚记下的方位,找到那条岔路。

    远远的,能看见一个大院,灰色围墙,门口有人坐着。

    他停下来,装作歇脚,靠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五百米,够了。

    院子里有几排平房,其中一间门口挂着锁。

    锁后面,是一扇铁门。铁门里面,库房。

    他“看见”了。

    字画成捆成捆地堆着,摞起来像小山。

    有卷轴,有册页,有立轴,有的散落在地上,有的受潮发霉,有的边角被老鼠啃过。

    古籍一箱一箱摞着,有些箱子已经烂了,书散落一地。

    铜器、佛像、瓷器,乱七八糟堆在墙角。

    他“看见”了那些落款——齐白石的,张大千的,徐悲鸿的,还有更多他不认识但知道珍贵的名字。

    他睁开眼,蹬上车子,掉头往回走。

    下一站,城外土坯房。

    按照郭敏说的方位,他找到了那片低矮的土房。

    其中一间,门口堆着些破烂,窗户糊着报纸。

    他骑过去,没停,但在经过时感知了一下——

    屋里,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躺在炕上,咳嗽。

    炕边的木箱里,藏着二十多幅画,用旧布裹着。

    王砚农。

    他没停,继续骑。

    进城,西城。

    文物局库房,一片灰墙青瓦的院子,门口有岗。

    他骑过去,感知——里面更大,东西更多,不仅有字画古籍,还有青铜器、玉器、漆器,一排排架子堆得满满当当。

    其中有一批卷轴,他“看见”了齐思远的名字。

    继续,东城。

    美院库房,藏在校园深处,门口有人值班,但已经睡着了。

    他停在对面的巷子里,同样堆积如山,同样有成捆的字画,有学生的作业,有教授的收藏,也有从齐思远家抄来的那些。

    再往东,娄继白家。

    一条窄巷,两边是低矮的平房。

    他找到那间,感知——墙上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十几幅画和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晰,是沈老师的笔迹。

    继续,齐思远家。

    一片残破的四合院,原来应该是体面人家,现在只剩几间。

    他感知到墙里有个洞,堵着砖头,里面藏着几枚印章、两册画稿、一封信。

    最后一站,雨儿胡同。

    他骑到那大杂院附近,感知——郭敏在家,正坐在床边发呆。那墙上的夹层里,七幅画还在。

    全部确认。

    他看了看天,已经过午了。肚子饿,但他没停,往纱线胡同骑去。

    何雨水在家。

    上午婆婆孙淑娴又来了,帮着照看景行。

    她哄睡了孩子,就坐在窗前,铺开纸,拿起笔。

    还是昨天那张纸,还是昨天那支笔。

    她看着白纸,想了很久,然后落笔。

    画的是记忆里的老师。不是正襟危坐的那种,是老师低着头,正在给一幅画补笔的样子。

    那是在老师家的画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老师的白胡子在光里发亮。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怕惊着谁。

    画到一半,门口有人敲门。

    她放下笔,去开门。是何雨柱。

    “哥?”

    何雨柱进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纸笔:“画画呢?”

    何雨水点点头,又摇摇头:“瞎画。”

    何雨柱没多说,坐下。何雨水给他倒了杯水。

    “雨水,”何雨柱看着她,“印章借我用一下。”

    何雨水愣了一下。

    那枚印章,老师亲赠,她现在从不示人。

    但哥哥开口,她没有犹豫。

    她走进里屋,从柜子深处拿出那个小布包,取出印章,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看了看。青田石,温润,刻着“师白”二字。

    他把印章收进口袋。

    “明天还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记住,什么都别问。”

    何雨水点点头。

    她站在门口,看着哥哥骑车走远。风很冷,她把门关上,回到桌前。

    她拿起笔,看着画了一半的老师。老师的眼睛还没画,空着。

    她忽然想起昨天郭敏说的话:替我们好好活着。

    她落笔,开始画老师的眼睛。

    何雨柱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刘艺菲正在厨房做饭,阿满在地上玩,核桃和粟粟还在院子里。

    他进去,抱了抱阿满,又去后院看了看父亲——何其正正蹲在菜地里,捏土。

    “爸。”

    “嗯。”

    他站了一会儿,回屋吃晚饭。

    饭桌上,核桃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粟粟偶尔插一句,阿满坐在刘艺菲腿上,伸手够菜。

    何雨柱低头吃饭,偶尔应一声。

    吃完饭,他陪父亲下了盘棋。

    棋下到一半,何雨柱走了一步臭棋,自己先笑了。

    何其正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有事?”何其正问。

    何雨柱摇摇头:“没事。”

    何其正没再问,低头继续下棋。

    九点多,孩子们都睡了。

    何雨柱说去书房看会儿书,刘艺菲点点头,抱着阿满上楼了。

    书房里,他关上门,坐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旧宣纸,裁成小条。

    用仿宋体写下六张纸条,内容都一样:

    “画已妥善保存。待时清,自当奉还。阅后即焚。”

    写完后,他拿出那枚“师白”印章,在每张纸条的左下角轻轻盖下。

    红色的印泥,清晰地显出那两个字。

    他看着那印章,仿佛看见沈老师当年把它递给雨水的样子。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空间。

    然后他起身,出门“散步”。

    在胡同口,他等了不到一炷香功夫,一个人影从暗处走过来。

    “何馆长。”

    何雨柱点点头,递过去一张纸条:“雨儿胡同,郭敏。街道仓库,月补十五。”

    那人看了一眼,收起来,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

    他进书房,关上门。

    在空间里准备物资——粮食包,每份有几包红糖、几袋白面、一小瓶药,一些钱票。

    然后他坐在黑暗里,在心里过了一遍晚上的路线。

    城外库房,王砚农家,文物局库房,娄继白家,美院库房,齐思远家,郭敏家。

    由远及近,不走回头路。

    他站起来,换上深色棉袄,把鞋带系紧。

    十一点整,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他骑上车,往城外去。

    夜风很冷,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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