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打生下来到现在,头一回这么闹挺。
荣妍一个头两个大,不明白怎么回事儿,急的满头大汗。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也不吃奶,要不上医院去瞧瞧?”
还是陈红有经验,在旁边观察一番,淡定提醒她:
“恐怕想出门儿。”
“啊?”荣妍懵。
陈红笑笑:“今天天不错,抱出去透透气,没准儿就吃了。”
她先抱起大宝朝外走。
荣妍拧了拧眉,将信将疑,只能把小宝裹严实了,拿着冲好奶粉的奶瓶,抱到院子外头去喂奶。
诶,还真让陈红算对了。
一到院子里,大宝小宝不哭了,抱着奶瓶开始吃奶,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荣妍一脸新奇,嘴里‘啧啧’摇头:
“哎哟,这么小,还知道闹挺要出来。”
陈红笑笑说:“还不是天天中午往外跑,给惯的?小人精小人精,他们现在除了吃就是睡,日常稍微有点不一样,就能记得住。”
荣妍乐呵呵:“多亏有你啊,不然我真要 喊阿姨,抱了一起上医院去。”
“嗨,上医院也没错,小人儿也会生病,那大夫给看过,大人心里也有着落。”
陈红晃了晃怀里的襁褓,又说巧话:“再说,就这样,您一抱出来,没等到医院,就着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功夫,兄弟俩吃饱喝足突突睡着了。
*
孩子这边儿是吃饱喝足睡着了。
周黎晓这边,就难熬的多。
她中午憋的生疼,躲在厕所里挤,忍着疼边流汗边流泪,一整个下午衣服湿了两身儿。
饶是她有准备,衣服不够换的。
等到下班儿时间,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儿就出来了。
偏对今天贺骏山军区有事儿,多耽误了会儿,开车赶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见着坐在科研院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的是他媳妇儿。
他停好车,看清周黎晓身上裹着实验室的白大褂,人坐在石头上抹眼泪,眼圈儿通红的,心脏跟着突突发抖。
连忙开门跳下车,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哭什么?”
周黎晓抬头,瞧见他来,眼泪抑制不住漫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贺骏山心脏像被人攥紧了,气都顾不上喘,伸手把人扶起来揽进怀里。
“别哭,什么事儿?你说。”
周黎晓抹了把眼泪,摇摇头抽噎一声,朝车边走。
贺骏山只好跟着她脚步,先将人扶上车。
周黎晓鼻音浓重地说:“先回去。”
贺骏山皱紧眉头,深深看她一眼,替她将车门关好,然后大步绕过车头,开门上车。
他侧过身,伸手替周黎晓擦眼泪,语声温沉压低:
“你先说,你这么哭,我心里不踏实。是受委屈了,还是跟谁起争执了?”
趁还在科研院门口儿,有什么事儿他进去找院里的大领导处理。
周黎晓摇摇头,用手背蹭眼泪,一手捂住胸口的石头,哽咽说:
“我疼,疼的受不了,你开快点儿先回家!”
贺骏山拧眉,看了眼她手捂住的胸口,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疼哭了。
他眉心皱紧,二话不说飞快点火,开车回去。
*
回到贺家。
周黎晓红着眼下车,直奔楼上回房间。
荣妍正在屋里寸步不离守着孙子们,见周黎晓回来,高兴的正要说话,却在看到她通红眼眶后滞住话头。
“晓,咋了这是?”
周黎晓吸了吸鼻翼,边脱衣服边说:“没事儿妈。”
她到床边看孩子,见俩儿子都睡着,眼泪又要往外溢,瓮声瓮气问:
“他们什么时候醒?”
荣妍看她胸前浸湿的衣服,哪还有不懂的,忙说:
“早呢,半个小时前我刚喂了,怎么也得再等两个小时...”
周黎晓眼泪就要往下滚,等两个小时,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一种现在就把孩子弄醒的冲动差点儿摧毁她的母爱。
荣妍也是过来人,知道忍着有多不好受,连忙绞尽脑汁儿给她想办法。
“妈,妈帮你,来坐...”
正说着,贺骏山进来了。
荣妍眼睛噌地亮起来,一把把他拽过来:“骏山帮你,让骏山帮!最合适!”
周黎晓含泪抬头,一脸茫然。
贺骏山抬手摸了摸她脸,粗糙指腹轻柔蹭过她眼尾,语声温和。
“好了,不哭了。”又扭头撵人,“妈,你先出去。”
荣妍二话不说,转头出去带上了门。
周黎晓脑子里还没转过来,看他走过去拉窗帘,她哽咽说:
“我不要你帮,你手劲儿大,会疼死。”
贺骏山走回她身边,听言又心疼又好笑,挨着她坐下,伸手将人搂进怀里,解她衣襟前的衬衫扣子。
“嗯,我轻点儿。”
周黎晓别扭地躲了躲,脸颊涨红,也不知是哭的还是臊的。
“轻点儿也不要,你一直没轻没重,还是让妈来!”
“不会。”
贺骏山抓住她手,坚持解开衣领,扯落肩膀。
周黎晓扭的更厉害。
“别动。”他低声喝斥。
周黎晓抗拒的推他手,却见男人突然埋头凑过来。
她愣住,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胸口突然就过电似的一下,激的倒吸口气,浑身绷紧。
贺骏山顿了顿,结实手臂圈住她,把人牢牢按住。
周黎晓没想到是这种‘帮’,一时也懵住了。
身体的不适在缓解。
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羞臊了,干脆咬住唇,闭上眼,就这么着了。
总比疼死她的好。
*****
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不再那么僵硬,身上好像还出了层细密汗珠,贺骏山鼻头和额角也开始冒汗。
一会儿。
周黎晓推了他一下,声音细弱蚊吟提醒:
“行了...”
受到提示,他转过脸继续。
又过一会儿,肩头再次被小手柔软推搡了把,这才缓缓松开,抬头对视。
周黎晓眼睫干了,但脸皮还是红的,红晕直泛到脖子上,衬着那双不自觉躲闪的湿润眸子,水光潋滟十分好看。
贺骏山勾唇,揽紧她肩将人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红扑扑的脸颊。
他嗓音嘶哑:“...咸的。”
周黎晓耳根子烧烫,只听到‘嗡嗡’耳鸣声。
也不知道他说的‘咸的’,是脸上的汗,还是...
“流那么多眼泪,缺水了吧?”贺骏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