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站都站不稳。他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像是刚跑完十公里还得接着跳绳。

    头顶上的防护阵早没了，最后一丝金光也碎成了星点，被夜风一吹就散。院子里安静得出奇，连旗杆上那块破布条都不怎么响了。刚才打生打死的动静仿佛从来没发生过，只剩下一股子焦味混着土腥气往鼻子里钻。

    他眯眼扫了一圈战场，西边的阴影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赵昊立刻绷紧肩膀，把金箍棒往前挪了半步，低喝一声：“别装神弄鬼。”

    那片黑影猛地一颤，随即“嗤”地裂开，吸血鬼伯爵踉跄着现了形。他左肩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黑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抬头看了赵昊一眼，眼神阴狠，却没敢上前。

    “你……还没死透？”赵昊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刚才打架时蹭到的灰，“挺能扛啊，建议去拍《丧尸归来3》客串主演。”

    伯爵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没接话，反而往后退了两步。他显然知道现在动手是找死，可就这么走，又咽不下这口气。

    赵昊看穿了他的心思，干脆把手一松，让金箍棒自己立着，双手抱胸：“来啊，我等着。刚才那一棍没把你送走，说明你命硬，咱再加个赛？”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空得像被掏空的快递盒，别说挥棒，抬手都费劲。但他脸上一点没露怯，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活像个直播卖课的导师临场翻盘。

    伯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贴着地面飞速后撤。他知道赵昊强弩之末，但也不敢赌——万一人家底牌没亮完呢？

    赵昊没追，也没动，只是嘴角勾了一下：“跑得比美团骑手接单还快，服了。”

    他正说着，主殿前广场那边传来一阵异动。

    南宫雪站在残垣边上，一身黑袍猎猎作响，脸色铁青。她身后只剩三四个影卫模样的人，个个带伤，站都站不稳，其中一个捂着肚子，指缝里还在渗血。

    她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吸血鬼伯爵遁逃的方向，又看向赵昊这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主力没了。”她咬牙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废物。”

    没人回应她。她带来的部下低头站着，大气不敢出。

    南宫雪瞪着他，拳头捏得咯吱响。她当然想冲上去砍两刀，但她清楚得很——现在的赵昊就算只剩一口气，手里那根棍子也不是摆设。刚才那一棍开天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飘着，她内息一乱，差点当场呕血。

    她不是怕输，她是不想死在这儿。

    “赵昊。”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笔账，我定会讨回来。”

    赵昊挑眉：“等你啊。下次记得带点伴手礼，比如灵石期货k线图什么的，咱们边喝茶边算。”

    南宫雪没再说话，袖袍一甩，打出一道黑色符令。那几个残兵立刻聚拢到她身后，几股黑气缠绕而上，瞬间凝成一股浓稠如墨的烟柱。

    她最后看了赵昊一眼，眼中怒火未熄，转身跃起。

    烟柱冲天而起，划破夜幕，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里。

    赵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站直了些，把金箍棒从地上拔出来，随手扛在肩上。他其实累得不行，腰都快断了，但还是硬撑着没弯。

    “随时奉陪。”他轻声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谁都能听出来的挑衅。

    风从空旷的广场吹过，卷起一层薄灰。他站在原地没动，脚边的裂纹还在微微发烫，金箍棒尾端偶尔震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下，真不是闹着玩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裂着，血混着汗往下淌。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想这波要是能活到明天，必须让系统结算一波信用点，至少换瓶高级养颜灵茶，再加个临时恢复buff。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天上有点不对劲。

    血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褪色了，边缘泛出一丝灰白，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那种模糊感。他抬头看了会儿，没多管，反正跟他现在没关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最好是带靠背的那种。

    但他不能动。

    他知道，哪怕敌人跑了，这片场地也不能离人。他是院长，这时候就得杵在这儿，像个门神一样，告诉所有人——仙学院还在，招牌没倒。

    他把金箍棒拄在地上，双手搭着棒顶，脑袋微微低着，看起来像是在休息，其实是在等身体一点点回点。

    丹田空荡荡的，连个气泡都没有。他试着调了下系统界面，眼角一扫，半透明的操作栏浮了出来，【仙学院系统】四个字一闪而过。

    他点开位面信用点页面，发现数字涨了一截。

    “嚯，”他低声笑，“系统爸爸还挺大方，这波算kpi完成了？”

    界面上跳出一行小字：【任务进度更新：敌方主力击溃，阶段性胜利达成，奖励已发放】

    下面还有个提示：【当前状态：虚弱（持续三小时），是否兑换‘临时回蓝剂’？消耗五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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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赵昊皱眉，“抢钱呢？上个月清剿野猪精才给三十！”

    系统没理他。

    他骂了一句，还是点了确认。下一秒，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下走，虽然没满血复活，但至少能站着不晃了。

    他长出一口气，抬头再看天。

    血月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夜空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远处城市的方向，有几盏灯亮着，像是在提醒他——这儿还是现实世界，不是什么修仙副本。

    他笑了笑，自言自语：“看来今晚不用加班了。”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软，膝盖差点跪地。他赶紧扶住金箍棒，喘了口气。

    “……收回前言，还得再撑一会儿。”

    他重新站稳，目光落在南宫雪他们消失的方向。

    那边天空干净得像被洗过一遍，连个云影都没有。

    他知道，这一仗算是赢了。

    但也不算彻底赢。

    南宫雪那种人，说了要报仇，那就一定会来。她说不定已经在路上研究新战术了，搞不好还会拉个融资计划书，找别的反派合伙围剿他。

    他无所谓。

    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他直播带货顺便割韭菜。

    他把卫衣兜里的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裂的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用。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又是通宵班。”他嘟囔一句，把手机塞回去，“下次招人得写明：接受996，抗揍能力强优先。”

    风又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站在原地，金箍棒插在脚边，影子被月光照得又细又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近处的庭院一片狼藉。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空下来的夜空。

    一只乌鸦从废墟上飞起，扑棱着翅膀往南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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