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老屋，天早就黑透了。
楚冬邺累得走路都要打盹，眼皮打架，脚步踉跄。
蒋枣枣给他洗了澡，换上干爽的衣服，裹进被窝里，轻轻拍了拍。
小家伙没一会儿就睡熟了，脸上还挂着梦里的笑。
客厅里，两人坐着喝茶聊天。
茶杯冒着热气，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
过了会儿，蒋枣枣开口：“慕麟，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碰面的事吗？”
“哪能忘。”
他一笑，手指摩挲着杯沿，“学校图书馆，你抱着一堆书，一转身全撒地上了。我蹲下帮你捡，抬头看见你穿条白裙子，跟刚开的花似的。”
“我还记得你板着脸，一句话不说，吓死人了。”
蒋枣枣笑着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哪儿想得到后来咱俩能成一家，还有了冬邺。”
“我也没想到。”
楚慕麟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其实第一眼我就觉得你顺眼，就是傻乎乎不敢吭声。后来追你那阵子，紧张得连续好几天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听愣住了，接着笑弯了腰，“你也紧张？我还以为你胆儿特别大，啥都不怵呢。”
“怎么不怵？”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我怕你不理我，怕你说‘不想和我处’。幸好啊，最后是你答应了我。”
他停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枣枣，过去我一直扑在工作上，没怎么顾及你的心情，让你吃了不少苦。往后我会多陪陪你和冬邺，把之前欠下的日子一点一点补回来。”
蒋枣枣贴着他胸口，鼻子有点发酸：“我明白你不是有意的，你也是为了撑起这个家。以后咱们俩一块使劲，把日子过得更热乎些。”
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铺满了屋子，安静又暖和。
两人搂着睡去，脸上都挂着安心的笑容。
第二天刚亮，楚慕麟就牵着楚冬邺去了村里的集市。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楚冬邺睁大眼睛到处瞧，看见什么都很新奇。
他攥着爸爸的手，声音轻轻的：“爸，那个会动的挖土机玩具，我能要一个吗？”
楚慕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个红色的小工程车，能伸能缩还会响。
他点点头：“行，买给你。”
他不仅给儿子挑了那辆挖土机，还顺手拎了几包山里晒的干笋、腊肠。
蒋枣枣则留在老屋收拾东西，画笔、颜料、衣服一件件叠好装箱。
她把水彩盒放在最上面，盖上一层软布，又塞了些旧报纸防震。
箱子边角有些磨损，她用力拉了拉搭扣，确定能关严实才放下心来。
中午，三人坐在村口的小饭馆吃饭。
饭后他们准备启程回家。
楚冬邺望着老屋的墙角、院里的大槐树，眼圈一下子红了：“爸，妈，我不想走……”
他的手抓着书包带子，脚步迟迟不肯向前挪动。
“傻孩子，咱还能再回来嘛。”
蒋枣枣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放假了就来看爷爷种的豆角，好不好？”
她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语气柔和。
他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楚慕麟：“爸，你说过的，明年还要带我来钓小龙虾，看麦浪翻滚。”
“说定了，”楚慕麟揉了揉他的头发，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这一阵子在这小村里过的生活，平淡却踏实，是他很久都没体会过的滋味。
他不再需要看手机消息，也不用应付会议和电话，时间变得缓慢而清晰。
他陪孩子在田埂上走，教他辨认野花和虫子，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吃饭，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让人安心。
车子发动时，楚冬邺趴在窗边不吭声，看着老家一点点变小，最后模糊成一个小点，终于忍不住呜呜哭出声。
蒋枣枣赶紧把他拉过来抱在腿上，一手轻轻拍着：“不怕不怕，咱们还会回这儿的。”
楚慕麟从后视镜里瞅见儿子哭肿的眼睛，胸口也跟着发紧。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短暂停留的地方，可没想到，家人的心早已悄然安顿下来。
车子在路上颠簸前行，楚冬邺哭着哭着就靠在妈妈肩上睡着了。
蒋枣枣低头看他熟睡的脸，又看了看前方专注开车的楚慕麟，轻声说：“慕麟，谢谢你，带我们来了这么好的地方。”
她很少看到儿子这样放松地笑，也很久没见到丈夫脸上有如此舒展的神情。
这几天，他们不像在城市中那样匆忙，而是真正地生活在一起。
楚慕麟侧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也舍不得这儿。要不咱们把老屋翻新一下？下次来住着更舒坦。”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修缮房屋的细节，比如换掉漏雨的瓦片，加固房梁，再给每个房间装上纱窗。
“好主意！”
蒋枣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想在后院开块菜地，种点西红柿和草莓，再挂个吊床，让冬邺能在树底下晃着玩。”
“随你安排，”楚慕麟语气轻松，“等下回来，咱就动手干。”
天边刚抹上一层暗红，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楚慕麟把车子停在楼下车位，轻轻抱出睡着的楚冬邺，蒋枣枣一手拎着行李袋，跟在他身后进了单元门。
孩子在楚慕麟怀里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只是把小脑袋往父亲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回到家里，蒋枣枣小心地把孩子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小身子。
楚慕麟则提着几大包乡下带回来的东西，一趟趟往厨房搬。
他还特意把一小袋黄豆放在显眼的位置，那是村口刘奶奶硬塞给他的。
“今天跑了一路，你肯定累坏了。”
楚慕麟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我去浴室放热水，你泡个澡，解解乏。”
“嗯。”
蒋枣枣往他怀里蹭了蹭，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宽松睡衣躺到床上。
楚慕麟坐在床沿，拿吹风机一点点给她烘头发。
“慕麟。”
她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怎么了？”
“咱俩……再要个娃吧。”
手里的吹风机微微一抖。
他扭过头，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认真的？”
“嗯。”
她看着天花板，嘴角藏不住笑意，“冬邺一个人太安静了，有个弟弟妹妹陪着多好。我也还想再当一次妈妈，想听宝宝在我肚子里动，想看着他又哭又笑，把家里吵得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