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昊那句话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安部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李副司令原本已经准备起身了,又坐了回去。
周副部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副书记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喝。
许昊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
这个年轻人,刚才已经答应了那么多——开放星网数据,配合军事试验,关键时刻把卫星顶上去。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民营企业家的本分。
他还能做什么?
许昊没有等他们问。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安部长,刚才您问我,昊天能做什么。我说了航天那一块。”
他顿了顿。
“但我想了想,昊天能做的,不止这些。”
他看向李副司令。
“李副司令,您是带兵的,您最清楚,打仗打的是什么。”
李副司令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昊继续说:
“打的是后勤,是信息,是装备,是人心。”
“这些,昊天都有。”
“先说昊天能源。”
许昊看向安部长。
“我们在澳洲、中南亚、南美和非洲的锂矿、镍、石油、铁矿、稀土等,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供应链。这些资源,平时是民用的,但战时就是战略物资。”
“如果南海真的打起来,国际供应链可能会被切断。西方会制裁我们,会封锁我们。但昊天能源的矿,不在他们手里,在我们手里。”
“我们可以优先保障国内供应。价格,按成本走,不赚一分钱。”
安部长点了点头。
周副部长在旁边问:
“运输呢?美国海军要是封锁马六甲……”
许昊摇摇头。
“我们有备选路线。昊天港务在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已经在运营了。陆路通道也在推进。虽然不是全部替代,但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许昊看向王副书记。
“王书记,龙穴造船在广东,您是父母官。我想跟您说的是,昊天港务这几年在海外建的那些港,不只是商业项目。”
他顿了顿。
“比雷埃夫斯港,在地中海,是欧洲的门户。汉班托塔港,在印度洋,是航线的枢纽。瓜达尔港,在波斯湾口,是能源通道的咽喉。”
“这些港,平时是民用的。但如果有需要,它们能做的事情,不止是停商船。”
李副司令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着许昊。
“你是说……”
许昊迎着他的目光。
“我是说,昊天港务这些年打下的那些点,可以成为国家海外力量的中转站。不是现在,是万一真有那一天。”
“修船,补给,甚至……别的。”
他没说完。
但李副司令听懂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个,太大了。”
许昊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只是说——如果国家有需要,昊天有准备。”
许昊转向周副部长。
“周部长,您是管国企的,应该最清楚技术自主的重要性。”
周副部长点点头。
许昊继续说:
“昊天科技收购ARM之后,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把ARM的技术,彻底吃透。”
“现在,我们的芯片设计,已经可以完全不依赖美国技术。14n工艺完全自主,7n已经突破,手机SoC,下一代就可以用上自己的。”
他看着周副部长。
“如果美国全面封锁,昊天的芯片,可以顶上。”
周副部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军工领域?”
许昊点点头。
“只要国家需要,昊天的芯片设计能力,可以完全开放给军工企业。不收一分钱。”
他顿了顿。
“还有操作系统。昊天OS是我们和谷歌合作开发的,但底层代码完全可控。如果安卓不能用,昊天OS可以顶上。”
许昊看向王副书记。
“王书记,龙穴造船的事,我想多说几句。”
王副书记点点头。
“您说。”
许昊说:
“龙穴造船有军工资质,能造的东西,不只是民船。我们收购之后,会保留这个资质,而且会加大投入。”
他看着王副书记。
“如果国家需要,龙穴造船可以转产军用船舶。不需要重新建设,不需要重新审批,只要一句话,就能动起来。”
王副书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许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昊点点头。
“我知道。”
“但我想说,昊天收购龙穴造船,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万一那一天,我们能做点什么。”
许昊看向李副司令。
“李副司令,大疆的无人机,您应该听说过。”
李副司令点点头。
“当然听说过。很多国家都用我们的。”
许昊说:
“大疆现在昊天占股60%。技术上,我们完全自主。产能上,我们可以随时扩产。”
他看着李副司令。
“如果前线需要无人机,不管是侦察型的,还是别的什么,大疆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产能拉满。”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还可以配合军工企业,做定制化开发。需要什么功能,我们就加什么功能。”
许昊看向安部长。
“安部长,研究院那边的机器狗项目,您应该知道。”
安部长点点头。
“知道。你们那个机器狗,网上挺火的。”
许昊说:
“那个项目,表面上是民用——巡逻、救援、物流。但实际上,我们在研发的时候,就考虑了军用场景。”
他看着安部长。
“那东西,可以侦察,可以运输,可以……做很多事。”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把技术资料完全开放给军工企业。或者,直接由昊天生产,按成本价供应部队。”
最后,许昊看向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
“昊天文化产业集团。”
他顿了顿。
“微光,抖音,TikTok,aura这些平台,加起来覆盖了全球几十亿用户。”
“舆论这个东西,平时是软的,但战时是硬的。”
他看着安部长。
“如果真打起来,这些平台可以做两件事。”
“第一,对内凝聚人心。让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打,为谁打,不能输。”
“第二,对外传递声音。让全世界看到真相,不是听美国人一面之词。”
“这些平台,平时是娱乐工具。但关键时刻,它们可以是武器。”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安部长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欣慰,还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李副司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又向许昊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比刚才更郑重。
许昊站起来,想说什么,李副司令摆了摆手。
“许董,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他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让我在一天之内,敬两次礼的人。”
周副部长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许董,我在国资委干了三十年,见过很多企业家。有想赚钱的,有想当官的,有想出名的。”
他顿了顿。
“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王副书记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感慨:
“许董,广东这边,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安部长最后开口。
他看着许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许昊,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他顿了顿。
“不是报给部里,是报给……更高层。”
许昊点点头。
“安部长,我信您。”
从发改委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许昊站在门口,看着京都灰蒙蒙的天。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有点暖。
王楠楠走过来,轻声问:
“许董,直接回西山吗?”
许昊想了想。
“先回集团。把唐骏他们叫上,有些事要安排。”
王楠楠点点头。
车驶入街道。
许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李副司令敬的那两个军礼。
他知道,今天之后,昊天的路,真的不一样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比公司重要,甚至比命重要。
车窗外,京都的春天匆匆掠过。
玉兰开了满树,风吹过,花瓣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