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许昊在安部长的办公室里等了四十分钟。
窗外,京都的春天已经来了。
柳树抽了新芽,玉兰开了满树。
但办公室里没人有心情看风景。
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许昊一口没喝。
他在想事情。
龙穴造船的收购,比他预想的复杂得多。
表面上看,昊天收购一家亏损的造船厂,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但龙穴造船有军工资质——这意味着它不仅能造民船,还能参与军用船舶的建造和维修。
这就是为什么安部长要亲自牵头。
这就是为什么要上报批准才能推动。
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不是这次南海事件,昊天想拿下龙穴造船,基本不可能。
许昊看着窗外,想起昨天宣布收购后网上的那些猜测。
有人说,昊天要造航母。
有人说,昊天要配合国家。
有人说,许昊的棋越来越大了。
他们猜对了一半。
昊天确实要造东西。但不是航母。
门被推开了。
安部长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许昊站起来。
安部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等久了吧?会议延长了。”
许昊摇摇头:
“没多久。”
安部长走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侧身给许昊介绍身后的人。
“这位是南部战区的李副司令。”
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军装,肩章上两颗将星闪闪发光。
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看向许昊时,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位是国资委的周副部长。”
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长期在部委工作的那种人。
他对许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久仰大名”的意思。
“这位是广东省委的王副书记。”
也是五十来岁,面相敦厚,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精干。
他和许昊握手时,多说了一句:
“许董,欢迎来广东投资。”
许昊一一握手,一一回应。
然后几个人在沙发上落座。
安部长坐在主位,许昊在他旁边。
安部长开门见山:
“许昊,这次叫你过来,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龙穴造船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看着许昊。
“龙穴造船有军工资质,能造的东西,不只是民船。你收购它,等于一只脚踏进了军工领域。这不是商业行为,是国家行为。”
许昊点点头。
“我知道。”
安部长继续说:
“这次南海事件,你也看到了。美国的舰队虽然撤出了南海,但并没有走。他们在菲律宾附近海域待着,随时可以再进来。”
他顿了顿。
“南部军区现在正在调集所有能用的战船。一级战备已经发布了。”
许昊的目光微微一凝。
一级战备。
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战争可能就在眼前。
安部长看着他,目光很沉。
“许昊,我叫你来,不是通知你收购的事。是想问你一句话。”
许昊迎着他的目光。
“您说。”
安部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如果国家需要,你能做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很快又消失了。
许昊没有犹豫。
他看着安部长,一字一句地说:
“需要我做什么?”
安部长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光。
“好。”
他转头看向李副司令。
李副司令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许董,长话短说。”
“南海现在的局势,很紧张。美国人的航母战斗群虽然撤了,但他们的潜艇还在。我们的反潜力量不够,尤其是南海那片海域,水深,地形复杂,常规手段很难发现他们。”
他看着许昊。
“你那个星网计划,能不能帮上忙?”
许昊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星网计划。
低轨卫星。
全球覆盖。
实时通信。
“您是说,用卫星反潜?”
李副司令点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低轨卫星可以捕捉潜艇上浮时发出的信号,也可以通过海面异常进行推测。但这项技术,我们还在研究阶段,离实战还有距离。”
他顿了顿。
“但你的星网,已经组网了500颗。这个规模,全球第一。”
许昊沉默了。
他在想,星网计划的设计初衷是民用通信,不是军事用途。
但技术这东西,用在哪里,从来不是设计能决定的。
他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李副司令看着他。
“第一,开放星网的部分数据接口,给军方研究使用。”
“第二,配合我们的技术人员,做卫星反潜的试验。”
“第三——”
他顿了顿,
“如果真打起来,你的卫星,要能顶上去。”
许昊没有犹豫。
“可以。”
李副司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确定?这会严重影响你的商业计划。”
许昊摇摇头。
“商业计划可以改。南海不能丢。”
李副司令看着他,那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站起来,向许昊敬了一个军礼。
许昊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安部长在旁边说: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
李副司令放下手,看着许昊。
“许董,这一礼,是我替南海的兄弟们敬的。”
“如果真打起来,你的卫星能帮上忙,能少死很多人。”
许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会尽全力。”
周副部长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温和:
“许董,军工领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龙穴造船的事,之所以要上报批准,就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许昊。
“你现在既然愿意配合军方,那龙穴造船的收购,就没有问题了。国资委这边会全力支持。”
许昊点点头。
王副书记接着说:
“许董,广东这边,你尽管放心。龙穴造船在广东,我们肯定会给你最好的政策。需要什么,直接说。”
许昊笑了笑。
“谢谢王书记。”
安部长摆摆手。
“好了,正事说完。许昊,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许昊想了想。
“安部长,我想知道——这次的事,有多大?”
安部长看着他。
“你是说,战争的几率?”
许昊点点头。
安部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好说。”
“美国人是在试探。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我们软了,他们会得寸进尺。如果我们硬了,他们可能就缩回去。”
“但万一他们不缩……”
他没说完。
许昊明白了。
他看着安部长。
“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安部长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许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答应的事,可能会让你失去很多?”
许昊摇摇头。
“我知道。”
“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