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其安单手投喂小孩,另手忙着联系助理和保姆,让他们帮忙准备些儿童生活用品。
看得出来时间过紧,孩子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
虽说莫更词仅是借住两天,但作为新晋长辈,路其安还是想照顾得更细致些。
通话期间,莫更词安安静静埋头啃奶黄包,他吃东西偏慢,咬过一口要嚼很久,和他小叔叔一个样。
路其安眨眨眼,扭头面对恋人轻声调笑:“哥哥,你小时候也这样?”
莫识最近稍微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闻言低头看向自家侄子,认真思考:“没,我以前没这么、胖。”
恶语伤透崽崽心,莫更词只是年龄小,不是傻,非常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自己肚子,嗷地叫出声:“没有胖…”
嘴巴扁起来,可怜巴巴要哭了的样子。
莫识视线自上而下把肉墩墩的小崽打量了遍,无声胜有声。
他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路其安拿来的针织开衫外套,草草遮挡住暧昧痕迹,想着该先把衣服换了,站起身准备走。
莫更词以为自己被小叔叔嫌弃,急得蹬腿翻身,想赶紧冲去抱人大腿。
路其安刚掐断通话,伸手拦他时已经晚了。
椅子对小孩的短手短脚而言太高,他啪叽一声掉到地面,摔得严严实实,脑袋发懵地趴了好几秒。
莫识正好靠得近,弯腰把呆呆小孩抱起,放回椅子上。
孩子没哭,但他还是检查了遍,确定没有摔伤才放心——幸好铺了地毯,足够柔软也足够安全。
路其安紧张地凑在旁边,总算松口气。
“小叔叔。”莫更词吸鼻尖,小肉手一抬,指向莫识脖颈处,天真道,“红红的,是虫子咬的吗?”
他不懂这有什么含义,所以格外直白坦率,毫不避讳和莫识对视。
“嗯,家里有蚊子。”莫识阖眼的那两秒大概是有点死了,起码没完全活着,语气平静淡定到诡异地步,顺手轻拍了下路其安的脑袋。
路其安猜测:这是出于人类爱打蚊子的本能。
……也许他们都带点冷幽默在身上。
莫更词本就好骗,对莫识来说更好骗,他向来仰慕做什么都厉害的小叔叔,信得干脆利落,埋头掏衣兜,真翻出片儿童驱蚊贴,印着毛茸茸的卡通小白猫图案。
他把驱蚊贴揭下,贴到莫识手背,像是贴了个小贴纸。
路其安眼睛亮了,似乎觉得好玩,兴致勃勃朝小孩伸手。
莫更词为难地皱巴脸,将剩下驱蚊贴翻一通,撇撇嘴:“没有小狗了。”
不知是谁教的他,小崽总执着于让身边人和动物对应,莫识像猫,路其安则像狗,尤其像那只名叫奥利奥的阿拉斯加。
前两天来玩时,莫更词把那张卡通小狗图案的贴在奥利奥脑袋上了。
小孩蔫哒哒,纠结半晌终于挑出朵粉色小花:“这个,你喜欢吗?”
无论如何,莫识边挽衣袖边走入餐厅时,路其安顶着脸颊那朵幼稚粉花,特意凑近揽他肩,笑得荡漾明艳。
莫更词哒哒跑来,如愿抱住他大腿,笑容灿烂,露出对深酒窝。
“哥哥,好看吗?”
“小叔叔,好看不好看?”
一大一小两人异口同声,路其安是撒娇卖乖,莫更词是纯粹得意,听着总让人怀疑他们角色拿反了。
莫识扶额,有点受不住这股黏人劲,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好看,乖,先放开我。”
莫更词听话,纵使不情愿也松了手。
某临时家长却叛逆,反倒搂得更紧,漂亮的桃花眸眨动,指尖戳在他心口画着圈,嗓音夹得要冒烟:“哥……”
活脱脱妖妃姿态。
莫识努力不为所动,唇瓣浅抿,掌根抵在人肩头轻轻推搡。
从前这样做,路其安都会立马遵照莫识的意愿松手,但此时他心里清楚,有小孩需要照看的情况下,他们今天能贴贴的机会不多。
遂很依恋地赖了半分钟,当作补充能量。
两人分开,默契地同时低头看向莫更词。
不出所料,小崽气鼓鼓像只胖河豚,挺胸叉腰,手心朝路其安张开:“不听话,没收小红花!”
*
路其安并没有痛失小花。
因为恰巧,被伴宠专员带出去遛弯的奥利奥回来了。
阿拉斯加犬运动量需求大,平常总是路其安晨跑时顺便遛狗,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交给了伴宠专员。
奥利奥大概觉得不习惯,刚为它解下牵引绳就一溜烟窜出去,绕着花园跑两圈,最后顶着满身花瓣草叶蹦到他们面前。
莫更词被吸引了注意,高高兴兴去撸狗。
奥利奥认得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只许多的人类幼崽颇为友好,亲昵地低头压平耳朵,翘起毛茸茸的尾巴摇晃。
小孩和小狗理所当然会成为好朋友!
莫更词抱着奥利奥的脑袋,乖巧仰脸:“小叔叔,我想和它玩。”
莫识点头表示允许,又戳下路其安,略扬眉梢,意思是哄孩子的机会来了,要把握好。
接收到指示,路其安了然:“我带他们到花园里玩会儿,哥,你先休息。”
恰是晴日,窗外暖阳倾洒,习习轻风摇动婆娑叶影,的确适宜外出玩耍,孩童笑声与欢快犬吠很快盈满庭院。
室内只留下他一人。
莫识慢慢舒口气,他果然还是喜欢安静,精神放松许多。
先仔细把小侄子带来的几件衣服整理好,放在次卧,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如寻常那般窝在沙发,习惯性在腿上搭条薄毯,柔软靠枕垫在腰后,缓解了过度劳累导致的酸痛感。
他有工作要处理。
打开电脑,一点一点慢慢对照剧本读那本原作长篇小说。
剧情环环相扣,毋庸置疑足够引人入胜,可伴着远远传来的笑闹声和时钟运作的滴答声,偶尔抬眸,看见自落地窗透进的一方柔和暖光,他便感到恍惚。
恍惚到分不清今夕何年。
困倦从时间混乱的缝隙里钻出来,漩涡似将他席卷裹挟,沉入无梦的睡眠。
莫识难得睡得这样沉。
甚至于路其安抱着玩累的孩子,暂别了奥利奥回来时,他还未醒来。
莫更词下意识想叫声小叔叔,路其安赶快阻止,单指竖在唇前,小崽立马心领神会闭嘴巴。
然后被放在沙发椅上,目睹路其安小心翼翼挪开电脑,把薄毯掖到胸口,全程体贴且熟练。
莫更词尚不懂这是何意,隐约感到有点撑,像被喂了什么。
奇怪,早饭吃太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