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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空中飞了很久。
时间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在下方不断后退,模糊成一片的山川林木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胸口那处特殊的空间里,沉睡着的那枚暗红血茧。
和身边这个一路上沉默得像个人偶,只是机械的跟着她飞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少女。
没过多久,两人穿过圣东的地界。
风里带着远山松林的清冽,和一种熟悉又久远的气息。
当那片熟悉的废墟和山影,再次映入眼帘时,“北辰雪”的速度,不自觉的放慢了一丝。
青海市,北家山庄。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双一直平静如寒潭的眼眸,微不可查的眯了眯。
山还是那座山,轮廓熟悉。
但山腰以上,那片本该是一片残垣断壁,杂草丛生的废墟,此刻,竟然立着房舍。
不是原来那种奢华却阴森的深宅大院。
是一片看起来相对简朴,但规划得整整齐齐、依着山势错落建起的建筑群。
灰瓦白墙,看着有些新,有的地方墙皮还没干透。
不少房顶上,还竖着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烟囱。
山庄中央,原本是主厅广场的地方,被清理了出来,形成一片相对宽敞的空地。
空地上,甚至还有人在走动,人影绰绰的。
北家山庄被重建了?
会是谁?
“北辰雪”的脸上,没有露出惊讶,只是那片冰冷的平静下,有一丝凛冽的警惕,悄然升起。
她不认为圣国官方或其他势力,会好心到来重建一个废弃地方的旧宅,尤其是在这种战乱的时刻。
没有丝毫犹豫,她带着身后依旧魂不守舍的黄玫瑰,径直朝着山庄中央那片空地,俯冲而下。
两道身影,如同陨石,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砸落在空地的青石板上。
砰砰!
不是轻盈的降落,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挑衅与质问的重量。
落地的气浪,卷起地面的尘土,将附近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妇人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
空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砍柴的汉子握着斧头,修补篱笆的老人举着锤子,玩耍的孩童张着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惊愕好奇,以及一丝不安,齐刷刷地投向这两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一身流转着五彩迷离光泽的纯黑长袍,兜帽深深遮着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却冰冷的下颌。
身上自然散发的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这些普通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北辰雪”站在空地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那一张张陌生却又带着惊惧的脸。
最后,落在空地尽头,那座看起来最大,也最像是主事之所的崭新厅堂。
“是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的?”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空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与质问,仿佛寒风刮过新漆的门窗。
空气,凝固了一瞬。
就在一些胆大的汉子脸上露出怒色,握紧了手中的农具,而更多的人开始悄悄后退时。
“北姐姐,是你回来了!”
一个惊喜中带着激动的声音,猛地从那座厅堂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几道身影,快步从厅堂内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袭素雅白裙,气质温婉宁静的悟道楠。
她身旁,跟着的是莲圣心,再后面,则是铁塔般高大的北墨,还有诸葛国光。
看到这四人,“北辰雪”心中那丝凛冽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丝,但目光依旧冰冷。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他们身后,那座厅堂的大门。
此时,从厅堂内,又陆续走出了几拨人。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华贵,有的简朴。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不弱的魂力波动,而且,为首的几人,年纪都很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沉稳与担当。
只是那份沉稳下,多少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霜。
悟道楠快步上前,在“北辰雪”身前数步处停下,然后侧身,指着身后那几拨年轻人,开口介绍道。
“北姐姐,我们在圣东区域行动期间,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尽可能保护和整合遭受邪魂殿侵袭的本地势力与百姓。”
“这几位,便是我们在此过程中,联络并聚集到此的几个家族的现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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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沉稳,有意地提高了一些,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
“这位,是东方家现任家主,东方朔。”
悟道楠指向最左边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那青年上前一步,对着“北辰雪”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身后跟着大约百余人,男女老少都有,神情肃然。
“东方家,原有族人三百余口,在邪魂殿第一波突袭中,老家主与族中长老,精锐尽数战。”
“只余在下与部分妇孺伤员,共107人,得至高天诸位救助,迁至此地。”
东方朔的声音有些沙哑,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这位,是唐家现任家主,唐羽。”
悟道楠又指向旁边一位身形略显瘦削,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的青年。
唐羽身上带着浓重的药草味,他身后的人数较少,只有七十余人,不少人身上还缠着绷带。
“唐家,擅长炼药与医术。”
“邪魂殿为夺我家传药典与秘方,夜袭庄园,祖父,父亲,叔伯……皆亡。”
“在下与部分族人,在几位忠仆拼死掩护下,携带部分药典逃出,仅余七十七人。”
“幸得至高天众人及时援手,方保住性命。”
唐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与悲凉。
“这位,是秦家现任家主,秦子河。”
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臂粗壮,一看就是长年打铁或练体的青年站了出来。
他身后的人数稍多,约九十人,不少人手中还拿着锤凿之类的工具。
“秦家,世代铁匠。”
“城破之时,我父亲带着族中男丁断后,让妇孺和我们这些年轻一辈先走,最后,只活下来这九十人。”
“是他们带人接应,我们才能逃到这里。”
秦子河的声音瓮声瓮气,眼圈有些发红,但他挺直了腰板。
“这位,是赵家现任家主,赵天生。”
一位相貌普通,但气质沉稳,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人数最多,足有两百余,其中不少是孩童和老人。
“赵家,是大族,人丁兴旺,但也因此成了邪魂殿重点攻击目标。”
“一夜之间,族地化为火海,长辈们几乎死伤殆尽。”
“在下与幸存的族人,共二百一十二人,在混乱中逃出,途中遇到诸葛先生,方得以安置于此。”
赵天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下隐藏的悲痛,却更加沉重。
“最后这位,是风家现任家主,风啸天。”
悟道楠指向最右边一位。
这是个看起来年纪最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眉宇间有一股不屈的倔强。
他身后的人数最少,只有四十人左右,而且大多是妇孺。
“风家,擅长风系魂技与侦查。”
“我父亲是城防军的斥候队长,他们是第一批发现邪魂殿异动的人,也是第一批战死的。”
“全族上下,除了我们这四十人因为年纪小或没有战斗力,被强行送走,其他人全部殉城了。”
风啸天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血泪。
他挺着瘦弱的胸膛,独臂紧握成拳,死死地盯着“北辰雪”,眼中有悲伤,有仇恨,也有一种不明所以,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期待。
五个年轻的家主。
五个在邪魂殿的铁蹄下,被硬生生推上前台,背负着全族血仇与未来的少年人。
他们身后,是五百多个同样失去家园,失去亲人,脸上带着惊惶疲惫。
却又在看到“北辰雪”时,隐隐燃起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神。
空地上,一片沉默。
只有风吹过新建房舍的窗棱,发出轻微的呜咽。
“北辰雪”静静地听着,看着。
兜帽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被重新建起的山庄,扫过那些简朴却坚实的房舍,扫过空地上堆放的建材和粮食。
最后,回到眼前这五张年轻却写满伤痛与坚韧的脸上。
原来如此。
不是占据,而是聚集。
是在废墟之上,重新聚拢起来,一簇簇在战火中飘零,即将熄灭的火种。
悟道楠她们,做得不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紧接着,众人一起朝着内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