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意识,回归身体。
林间的血腥与哭泣,再次涌入感官。
黄玫瑰还趴在黄蔷薇身上哭,声音已经哑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孩子。
“北辰雪”走上前几步,在黄玫瑰身后停下。
“她,还有救。”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平淡的语调,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黄玫瑰耳边。
黄玫瑰的抽噎声,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头,仰起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沾满泪痕和泥污的小脸,看着眼前这个遮着面容的黑袍人。
那双空洞绝望的黑色眼眸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丝微弱,又不敢置信的涟漪。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说,她还有救。”
“北辰雪”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不是现在。”
“而是将来。”
“怎么救?”
听到这个消息,黄玫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泪和泥,一把抓住“北辰雪”黑袍的下摆,抓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眼睛死死地盯着兜帽下那片阴影,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和乞求。
“你有办法?你真的有办法?”
“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的命,我的灵魂,都给你,求你了!”
“北辰雪”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攥住的衣摆,又看了一眼她那双被绝望和希冀同时折磨得几乎要裂开的眼睛。
“我会用我的方法,暂时保存她的身体和最后的灵魂残响。”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只是保存。”
“要真正救活她,需要时间,需要契机,也需要代价。”
“我不能保证成功。”
“我不管!”
黄玫瑰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只要有一点希望。”
“只要姐姐不是真的……真的离开我,怎么都行。”
“你救她,你现在就救她!”
“北辰雪”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
“好。”
“但,你记住今天的话。”
“也记住,如果你敢背叛我,或者,如果我发现你在这件事上有任何隐瞒或欺骗……”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在黄玫瑰的皮肤上。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不止是你,所有与你相关的人,邪魂殿,或者其他什么,我都会一个一个,找出来碾碎。”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心胆俱寒。
黄玫瑰身体一颤,抓着她衣摆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但很快又重新攥紧。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还在闪烁,但那种疯狂的希冀,已经被一种同样冰冷,不顾一切的决绝所取代。
“我发誓。”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软弱,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黄玫瑰永生永世都不会背叛你,不会背叛你们至高天。”
“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如果姐姐再也回不来的话,我黄玫瑰,会不惜一切代价,穷尽此生,魂飞魄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也必将你,和至高天,拖入无边的死寂与亡魂的哀嚎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两个女人,一个站着,兜帽遮面,气息冰冷深邃。
一个跪着,满脸泪痕,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疯狂。
“很好。”
“北辰雪”微微点了点头,她不再多言。
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嗡……
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血脉源头,魂海最深处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指尖,开始亮起一点极为纯粹,浓稠得仿佛要滴出来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魂力的颜色,更像是凝练到极致的血。
生命的血,魂魄的血,蕴含着无穷生机与诡异力量的血。
她将那点暗红血光,缓缓移向黄蔷薇静卧的身体。
血光脱离指尖,并没有散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然后,开始围绕着黄蔷薇的身体,缓慢而有规律地盘旋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越来越多的暗红血线,从“北辰雪”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加入到这盘旋的行列。
它们交织,缠绕,密集,最终,在黄蔷薇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椭圆形,完全由这种暗红血线构成的,不断流转着诡异光泽的血茧。
血茧将黄蔷薇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内,不留一丝缝隙。
透过那层流转的血光,依稀可见里面那道静止的身影轮廓。
但所有的生机波动,死亡气息,都被完全隔绝封存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北辰雪”的脸色似乎微微白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收回手,看着眼前这枚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高的暗红血茧。
“进来。”
她对着血茧,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那枚足有一人多高的血茧,竟然开始急速缩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挤压,很快就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红光球,光球表面,依旧有血色纹路缓缓流转。
“北辰雪”张开嘴,对着那光球轻轻一吸。
光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她的口中,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感应着体内那处连接着识海血池的空间中,多出的那枚沉睡的血茧,和血茧中那道微弱到极点,却顽强地被封存着的灵魂残响。
“她在我体内暂时安全。”
“北辰雪”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黄玫瑰。
“记住我们的约定。”
黄玫瑰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姐姐的身体就这样消失在对方体内,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一种难言的踏实。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混杂着悲痛希冀,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会记住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异常清晰。
“北辰雪”不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这片被血与火,生与死洗礼过的密林,又看了一眼南方,那陷星尊离去的方向。
然后,她转身。
“跟我走吧。”
她对黄玫瑰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去哪?”
黄玫瑰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圣东。”
说完这两个字,她迈步朝着林外走去。
黑袍的衣摆,拂过沾血的草叶,拂过断裂的荆棘。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下,照在她的背影上,却驱不散那身黑袍所带来的深沉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