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身处驾驶舱内,与机神精神紧密链接的申屠渊,如遭万钧重锤砸在灵魂之上。
他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带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链接被强行打断的反噬,机神核心受损带来的能量逆冲,如同亿万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与经脉。
“呃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一锤砸出了躯壳,眼前瞬间被无边的血色与黑暗淹没,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骨骼碎裂的幻听。
银河魔装机神那顶天立地的巨大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金属扭曲崩断的哀鸣。
周身流转的淡蓝色数据流和星光骤然熄灭,背后十二个导弹发射舱耷拉下去,胸口虹吸护盾闪烁几下,彻底消散。
左臂的粒子炮炮口光芒黯淡,右臂机械爪无力垂下。
轰隆隆……
庞大的钢铁之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开始无可挽回地向着侧前方,江疏影倒下的方向,倾斜倾倒。
领域,被暴力破除。
“给我出来吧!”
战锤狂笑,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竟顺着机神后背装甲的裂口,蛮横地冲了进去。
他要直接将里面的驾驶者揪出来,捏碎。
砰!
一声闷响,驾驶舱的紧急弹射装置被触发。
一个银白色,布满了裂痕的球形救生舱,如同被狠狠踢出的皮球。
从机神后背的破洞中喷射而出,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朝着远处的地面狠狠坠落。
噗通!
救生舱砸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舱盖扭曲变形,冒着黑烟。
舱门被从内部一脚踹开,申屠渊浑身是血,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七窍流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身上的银黑色作战服破碎不堪,露出
最严重的是后背,一道被金属碎片划开的伤口,几乎能看到脊椎。
他刚一落地,就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血。
眼前阵阵发黑,魂力彻底枯竭,连站立都勉强,只能靠着一块滚烫的金属残骸,剧烈喘息。
“嘿嘿嘿,小老鼠,爬出来了?”
戏谑的声音响起。
战锤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投下大片阴影。
他扛着那柄依旧滴落着鲜血和金属碎屑的血锋战锤,一步步逼近,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你的玩具坏了,现在,轮到你了。”
战锤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申屠渊残破的身体。
“听说机械武魂的血,是铁锈味的?本座尝尝。”
他缓缓举起了血锋战锤,血腥的红光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目标直指申屠渊的头颅。
以申屠渊现在的状态,这一锤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申屠渊靠着残骸,仰头看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锤影,视野因失血和重创而模糊。
他听到了远处江疏影微弱的,带着痛苦的喘息声。
看到了那倒在血泊中,胸口狰狞伤口还在渗血的熟悉身影。
‘对不起,疏影。’
‘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终结。
然而,预期的毁灭并未降临。
就在战锤狞笑着,将巨锤挥到最高点,即将砸落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微弱,却决绝到极点的魂力波动,从侧后方爆发。
是江疏影!
她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力气,竟然用斩天刃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再次崩裂,鲜血如同小溪般淌下,将她染成一个血人。
她的脸色惨白如透明,眼神涣散,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但她看到了,看到了战锤举起的巨锤,看到了闭目待死的申屠渊。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
那是超越极限,燃烧最后生命本源与灵魂之火的爆发。
“虚空……碎影。”
嘶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摇曳。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流光。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战锤巨锤落下的前一刹那,闪现在了申屠渊的身前。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申屠渊目眦欲裂,让战锤都微微一愣的事情。
她伸出那只沾满自己鲜血,颤抖得厉害,却异常坚定的右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申屠渊破烂的衣领。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朝着侧后方,狠狠一甩!
“走……”
一个气若游丝,却仿佛用灵魂呐喊出的字眼。
申屠渊感觉自己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摔在几丈外的焦土上。
虽然狼狈,却恰好脱离了战锤巨锤的致命覆盖范围!
而江疏影自己,因为这最后的一甩,用尽了所有力气。
也彻底失去了平衡和闪避的可能,身体微微前倾,正好暴露在了那柄携带着毁灭气息,已然轰然砸落的血锋战锤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申屠渊倒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瞳孔放大到极致,眼睁睁地看着。
那柄缠绕着血腥红光,锤头布满狰狞锋针的恐怖巨锤。
在江疏影将他甩开,她自己失去平衡的那百分之一秒内。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江疏影那纤细,染血,毫无防备的左侧身躯之上。
“不!!!”
申屠渊的嘶吼,撕心裂肺,穿透云霄。
砰!
一声沉闷粘稠,仿佛西瓜被重物砸烂的恐怖闷响,淹没了他的呐喊。
血光,冲天而起。
不是喷溅,而是爆散。
江疏影的左侧身躯,左肩,左臂,左肋,乃至左侧小半个腰腹。
在那蕴含着六阶境界全力,且带着破甲与侵蚀特性的血锋战锤轰击下,如同脆弱的水晶艺术品,瞬间炸裂粉碎。
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以及海量的鲜血。
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在申屠渊骤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中,绽放。
江疏影那剩下的,残破的右半边身体。
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布偶,无力地朝着相反方向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到令人心碎的血色弧线。
然后啪嗒一声,摔落在十几米外的血泊中,滚了几滚,彻底不动了。
只有胸口,那残存着,不足原来三分之一的部分,还在极其微弱地,几乎看不见地起伏着。
鲜血,从她身体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恐怖断口处,疯狂涌出。
迅速染红了大片焦土,形成一滩迅速扩大的,粘稠的,还在冒着微弱热气的血泊。
她躺在那里,残破不堪,气息微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申屠渊跪在焦土上,维持着抬头嘶吼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血泊中,那具残破到几乎认不出的躯体。
盯着那曾经清冷如月,此刻却沾满血污,紧闭双眼的脸。
盯着那曾经握刀稳定如磐石,此刻却无力瘫软,只剩下半截的右手。
盯着那几乎消失的左侧身躯,和那汩汩涌出的,仿佛流不尽的血。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疯狂涌出,他却感觉不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空洞冰冷的,仿佛被整个挖走的剧痛。
比任何物理伤害,都痛千倍,万倍!
疏影……江疏影……
那个会在切磋时,毫不留情斩碎他所有机械,却又在结束后递上伤药的疏影。
那个会安静听他讲述星辰大海,眼中偶尔闪过细微波澜的疏影。
那个刚刚,用最后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