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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扶苏的话音刚落，一个团成球的魂体就被投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他身上，将他连人带扇子给带翻了。
扇子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草丛里。木扶苏仰面倒地，背上压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沉得要命，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什么东西——”他挣扎着要爬起来，那团东西在他背上滚了一下，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终于稳住了。
木扶苏抬起头，刚想骂，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邋里邋遢的、满脸写着“我很不爽”的脸。
“死狗，”他愣住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死样？”
扶晨低头看着他，目光阴沉。
“你说谁死狗？”
“说你。”木扶苏缓过来了，躺在地上，语气反而轻松了，“怎么，被阴域时空关傻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扶晨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可以忍羲和——毕竟打不过。
但是一条蛇？
不可能！
他想都没想，直接从木扶苏身上跳下来，抬手就朝那张欠揍的脸上招呼。木扶苏侧头躲开，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扇子都没来得及捡，先往后跳了三步。
“你疯了？刚见面就打？”
“打的就是你。”扶晨的声音闷闷的，但动作一点都不慢，一拳一拳地往木扶苏身上招呼。
其他的魂体纷纷结束入定，从树上、石头上、草丛里飘过来，三三两两围成一圈，有的盘腿坐在半空，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干脆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扶晨？”
“怎么丑成这样子了？”
“丑不可怕，就是他那身鬼气都快把人熏晕了。”
灼相一睁眼，看到扶晨，二话不说，直接从火堆旁蹿了过来。
“扶晨！”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没死啊！”
扶晨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灼相已经冲进了战圈，一把抱住扶晨的肩膀，差点把他撞倒。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木扶苏就是一脚。
木扶苏闪开了那一脚，但没闪开扶晨随后跟上的拳头。
“你俩打一个？”木扶苏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要不要脸？”
“不要。”灼相回答得理直气壮。
扶晨没说话，但拳头也没停。
其他魂体围在四周，没有一个人上去拦。有的还在叫好，有的在点评招式，有的在打赌谁会赢。
叶亭抱着兔腿蹲在人群外面，一边啃一边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打得不赖，就是不护脸，容易被崩盘……”
沈星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场混战，沉默了片刻，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
“不应该。”
叶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他们打累了就停了。”
“可是——”
“你拦不住的。”
“不至于吧，只是魂体而已。”
叶亭看一眼。
这些魂体，说是魂体，一个个看着飘忽不定、没有实体，但落在叶亭眼里，没有一个好惹的。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盘腿坐在半空的那个，周身气息沉稳，连飘的方向都纹丝不动；靠在树干上那个，看似懒散，指尖却一直凝着一缕极淡的灵光，随时准备出手；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那个女魂体更离谱，看起来最不起眼，但周围三尺之内，没有一个魂体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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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能直接看魂体的眼睛，每次都要借助法器才能勉强感知到魂体的存在。即使借助工具，他都做不到像叶亭这样，一眼扫过去，看清楚这么多细节。
元清道长站在一旁，听着叶亭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修道多年，自认为资历够深、功底够厚，在原来的地方也是受人敬仰的前辈。可来了玄灵观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光长了年龄，没长修为。
有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他看了一眼叶亭，年纪轻轻，资质平平，修为也不算出挑，但那双眼睛，像是天生为这条道而生的。有些东西，不是靠苦修就能修来的。
元清道长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叶亭终于啃完了兔腿。他舔了舔手指，在旁边的树干上随手擦了两下，站起来，朝战圈走去。
沈星想拉住他，没拉住。
“你干嘛去？”
“不走近点怎么看得清？”
“要是不小心被打到呢？”
“哭还不会吗？”
叶亭头也没回，走得理直气壮。沈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叶亭的脑回路。
不过，等到叶亭走到尘宵旁边的时候，战局已经锁定了。
二比一，木扶苏再怎么恢复得好，也是干不过的。
扶晨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虽然只是魂体掐魂体，掐不死，但侮辱性极强。灼相蹲在旁边，手指还戳在木扶苏脸上，一下一下，戳出一个个透明的洞。
木扶苏已经不骂了。
他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像在思考人生。
叶亭有些可惜。
“你叹什么气？”尘宵看了他一眼。
“刚才没看仔细，有些遗憾。”叶亭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好不容易有一场架，结果走过来就打完了。”
尘宵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你这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叶亭扭头，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在羲和上神面前吃兔子，”尘宵说，“这天地间，估计也只有你一个能好好活着的。”
叶亭一直知道木清很强，强到离谱。
但他对她的认知，停留在“玄灵观主”“实力深不可测的道士”“我恩人很牛但不知道牛到什么程度”。他见过木清出手，见过她把那些魂体治得服服帖帖，见过她随手一挥就让那些怨魂厉鬼灰飞烟灭。
但她到底有多强？
他从来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他只知道恩人可能是神，但不知道是哪个神。
尘宵突然说“羲和上神”，他顿了一下。
“恩人是上神？”叶亭的声音有些发飘。
“嗯。”尘宵点头，“远古上神。即使神界还存在的时候，她都是顶尖的那一个。”
叶亭沉默了。
“那为什么不能在她面前吃兔子？”
“因为她的本体是兔子啊。”
白泽的视线无意中扫向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叶亭是羲和上神的神魂碎片的事，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他收回目光，盘腿坐着，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