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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没再看他们。
她转身走向白泽。
白泽盘腿坐在树下，闭着眼，气息很稳。
木清走到他面前站定。
白泽的睫毛轻轻一动，睁开眼，一见是木清，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姑姑。”
“小白，无涯师父现在在哪？”
白泽微怔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解释。
“量劫至时，我被打回原形，封入蛋中，沉了十万年。”
木清没有接这句话，继续问：“神魔大战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泽看着她，眼神略微停了一瞬。
“我在扶桑原。”
“无涯师父身边？”
白泽点头，“大战爆发前，无涯神尊把我召回去了。他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我做。”
“什么事？”
白泽的目光里有一瞬的迟疑，“姑姑，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
“所以？”
“无涯师父没说。”
白泽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点无辜。
木清：“……”
不愧是无涯神尊，办事果然不靠谱，比她还随心所欲。
“当初你说你带着使命而来，”木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使命，无涯师父什么时候安排给你的？”
“无涯神尊拿着……”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缚神索套住我时谈的条件。”
木清：“……”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很好。
辛苦来一趟，半点屁用的信息都没有。
她忍了忍，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使命的内容可以说了吗？”
白泽摇头，很干脆：
“姑姑，不能。”
木清看着他，正要开口，木扶苏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目光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探究。
“不对啊，羲和。”木扶苏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你应该直接把他拎起来打一顿，才符合你恢复实力时的作派啊。你怎么了？力不从心吗？”
木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落在木扶苏眼里却莫名有点渗人。
他手里的扇子顿了一瞬。
“你还是别笑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看着跟鬼一样。”
木清没理他的评价。
“木扶苏，以我现在的实力，打你分分钟的事，”她的声音不轻不重，“要不要试一试？”
木扶苏的扇子立刻压住了她欲抬起来的手，动作快得惊人。
“我这里没有什么消息需要你动手才能得到的。”他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不少，“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要试，找白泽试，他皮糙肉厚，扛打。”
白泽动都没动，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现在打你，很轻松。”
木扶苏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心情瞬间有些沉重。
修炼进度还是太慢了些，随便哪个人来都能把他捏鼻子搓脸的。
他啧了一声，忽然换了语气。
“白泽，我们好歹也算旧识。”
“我是神兽，你是凶兽，我们做不了朋友。”白泽看着木扶苏，语气不紧不慢，“再说了，好朋友就是关键时候插对方两刀吗？”
木清懒得再听他们扯这些无聊的对话，目光重新落回白泽身上。
“无涯师父怎么知道我会捡到你？”
白泽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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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继续：“你说你是带着使命来的，那这件事，他算到了？”
白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头白发，动作有点僵。
“姑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
白泽被她盯得有点发毛，耳尖都红了，手指在膝上来回搓了两下。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木清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那他是怎么把你放到我会经过的地方的？是算到我会觉醒，提前把你丢在那里？还是说，我这一世的觉醒有他的一份功劳？为了某个原因提前让我觉醒。”
她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那原因可能有哪些呢？以当时的情况，问天教为祸天下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我若不再觉醒，没有人处理。所以，这一世我还没安稳走完就提前觉醒。他从哪里知道我可能是唯一能处理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
“有一种可能——他试图处理过，但没有成功。”
“他说自己从不窥天机，但这种说法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他若是不测算，不提前找到能处理的人，这天地可能真的会毁在问天教手上。可是，投胎转世之后，他是怎么立刻找到我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
“到这里，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觉醒之前，他一直在我身边。”
“后来他走了，把你这一颗蛋放在我身边，半点忙帮不上。唯一的可能性——你不是来帮忙的，你是来监视我的。”
白泽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木清已经继续往下推。
“又或者，他一直都在‘知道’。但他从不承认自己知道。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她抬眼，目光沉静如水。
“他不是在算。他是在看。”
白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木扶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十丈开外，把自己藏在一棵树冠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要死哦，这是他能知道的事吗？下次做这种烧脑游戏，能不能先给个提示，让人先把五官封闭了啊？
后山忽然安静了。
风从树梢掠过，叶子沙沙作响。
白泽坐在树下，脊背绷得笔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木清看着他，没有再问。
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她把问题摆出来了，把线索串起来了，把推演推到只剩最后一个节点。剩下的，她自己会去找。
白泽：“……”
木清抬头，看了看天。
所以，他是老道士？
或者，他是天道？
云层深处一道极快的光，像是什么东西被惊动了，又迅速缩了回去。
木清看着那片云，没有说话。
远处树冠后面的木扶苏，已经把自己整个人藏进了阴影里，连呼吸都收了起来。其他魂体显然也听到了木清的话，一个个安安静静，什么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木清收回目光。
“算了。”
她转身，走了。
白泽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扶桑原。无涯神尊坐在崖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她总有一天会问起这些事情。”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
“她自己会找到答案。”
白泽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白泽闭上眼。
风吹过来。
后山重新有了声音。
木扶苏从树冠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木清已经走远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