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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等级划分
    壁水市南郊,月光像被冻住的铁水,冷冷浇在十公里外那片无名荒原。

    胡家湾,地图上点大般的针尖小村,此刻成了风暴的暗眼。

    村心唯一的三层洋楼,灰墙红瓦,曾是村长的“小皇宫”。

    如今门楣上的“欢度新年”四字却被火啃去左半,剩半截焦舌,黑而卷。

    全村熄灯,黑暗压顶,静得能听见雪粒相互碰撞的细响。

    人类的轰炸仍在画圆,以壁水市为中心,五十公里半径内,一切移动的影子都可能被天火认领。

    村外的田埂旁,曾经郁郁葱葱的水稻早已被连日的暴雪压弯。

    冻僵,枯黄的稻穗耷拉着脑袋,半数根茎被冻裂、折断。

    本该是颗粒归仓的丰收季,如今却只能任由饱满的稻粒烂在地里,被积雪掩埋,被严寒冻透,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咯吱”

    一只身着黑色军靴的大脚陡然落下,靴底的防滑纹路深深嵌进松软的积雪里。

    将几尺厚的雪层压实,挤出的雪水顺着靴边渗进冻土,瞬间冻结成薄冰。

    视角拉高,两道佝偻而狰狞的身影出现在荒原与村道的交界处。

    是两名“特感”。

    拖着一道人影从北走来,在雪地里犁出三道深沟。

    被拖拽的那人穿将官大衣,嘴被破布塞紧,胶带缠了几圈,双手被绳子捆住,神情惊恐,浑身发抖。

    赛弗斯·佐兰扈从走在左侧,手里拎着绳头。

    它身形高,却瘦得颧骨凸出,月光下像一具蒙皮的骨架子。

    俘虏一哆嗦,他立刻抬腿,靴尖抵着对方膝盖窝用力一踹,“安静!再敢聒噪,便拧断你的脖颈,丢去喂山涧的饿狼!”

    异族之语无人能解,然他眸中暗带凶光,死亡已先声夺人。

    俘虏的战栗被那目光按进骨缝,身体倏然抽空,似折翼之鸢,瘫覆于雪,惊恐仍悬瞳底,却再不敢振羽。

    “省点力气。”右侧的特感开口,“这可是人类的大官,费了好大的劲才抓到的活口。”

    它叫拜伦·格罗,比赛弗斯矮半个头,并无爵位,只敢小声劝诫,肩背宽得把棉甲撑得发鼓,腰后别着一把短柄手斧,斧柄轻轻拍击大腿。

    寒气噬骨,连感染者也需要借人类的衣物取暖。

    产量大、工时少、成本低的棉甲,便成了他们最现成的壳。

    胸口至下腹,一百余片冷轧钢片,以麻线缝成鱼鳞,轻而能挡流弹,便是特感们的不二之选。

    至于那些数量众多的“普感”,只配裹棉衣或烂毛衣,雪一湿,便冻成板甲,走起来“咔啦咔啦”响。

    毕竟沙子般的命,何需防御?

    热武器早已稀缺,连日征战又损坏过半,于是更多感染者重新拾起冷兵器。

    刀、斧、矛、链,皆是旧时代的遗孤,被它们从博物馆的梦里叫醒,来替新世纪拔牙。

    赛弗斯·佐兰闻言,像是挑衅般俯身一把揪住俘虏的头发,将对方的头颅硬生生提了起来,讽刺道:“猪狗一样的物种,杀了也就杀了,伯爵大人未必真当回事。”

    “你敢杀吗?”

    一道沙哑的嘶吼突然从前方的黑夜里传来。

    月光下,菲莱茵准勋领着八名卫兵缓缓走来。

    它身披一件厚重的皮裘,左臂露着显眼的铜质准勋徽记,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轻响。

    身后的卫兵们手持步枪,队列整齐,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宁静。

    菲莱茵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被揪着头发、满脸痛苦的俘虏,又落在赛弗斯身上,寒声道:“你一个连爵位边都摸不到的扈从,也敢妄议伯爵大人的吩咐?”

    赛弗斯·佐兰指间一松,俘虏头颅坠回胸骨,随之膝盖一软“噗通”跪倒,额头狠狠磕向冻土,积雪飞溅,连磕三下。

    拜伦·格罗紧随之跪倒叩首,两人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散尽,只剩俯首帖耳的惶恐。

    王朝军律森严:非战之时,爵位低者遇位高者,须行三叩之礼,以示臣服。

    若有不从,初犯割耳为戒,再犯便以叛逆论处,立斩不赦。

    “准勋大人息怒。属下……属下只是想吓吓他,免得他一路上哭闹挣扎,误了大人的行程。”

    菲莱茵冷哼一声,瞥了眼如同羔羊般顺从的人类俘虏:“少废话,伯爵大人在别墅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现在就把人拖过去,误了交割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抵罪。”

    “是!是!属下这就办!”

    赛弗斯连忙应道,起身抓起绳索。

    拜伦·格罗也配合着收紧了手中的绳头,两人一左一右,继续将那名俘虏往别墅拖去。

    菲莱茵走在最前,不时回望那名人类将军。

    它并非稀奇这物种。

    伯爵的宫殿里,本就豢养着不少人类奴仆,多是十八九岁的少女,连通晓文字的翻译幕僚都有两三席。

    伯爵时常在议事时感叹:“人类这物种,确是聪慧。”

    虽异族语言不通,却能凭人类的文字互通意旨。

    特感智商本不低,且生前多有文化根基,经系统化教习后,大半都能辨识人类文字,这也成了王朝统治下,异族与人类为数不多的联结。

    行至洋楼阶前,菲莱茵抬手,示意停步,侧过脸道,“人交给我,你们可以滚了。”

    “遵命,大人。”

    赛弗斯忙不迭点头,拜伦把绳尾再绕一圈,确认不会松脱方才递给菲莱茵。

    菲莱茵捏紧绳索,对着身后八名卫兵又交代道:“在此等候,不可擅动。”

    卫兵拱手行礼,退至两侧。

    菲莱茵这才转身,对着厚重铁门深吸一口寒气,朗声报号:

    “准勋菲莱茵,奉令请见伯爵大人!”

    门内沉默片刻,传出一道低沉回应:“何务?”

    “押送人类俘虏,呈交军情审问!”

    铁门“吱呀”向内裂开一道仅容单人通过的缝。

    两名伯爵亲卫分立左右,黑棉甲外覆胸板,肩背绷直如松,掌心压刀,目光先扫俘虏,再扫菲莱茵,最后落在绳索上,微微点头,让开通道。

    门内与室外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的暖意,混杂着淡淡的松脂香与墨香。

    正对门口的大厅里,一张厚重的黑檀木桌后,杜兰尼禄伯爵双眼微咪,正襟危坐,它身着暗紫色织金长袍,领口绣着家族纹章。

    身旁立着两名十八九岁的人类少女,身着素色棉裙,头发梳得整齐,垂首敛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大气不敢出,显然是等候差遣的奴仆。

    桌案右侧,站着一名身形清瘦的男性人类,身着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便是伯爵的翻译幕僚,传闻曾是人类国家小有名气的文学家,精通多国文字,至于真假,无人敢深究。

    桌案左侧,两名子爵身着甲胄,肩章上的爵位徽记清晰可见,正俯身低声汇报着战况,只偶尔有“炮火”“防线”“补给”等字眼飘入空中,两人神色凝重,额角隐有汗珠。

    菲莱茵一踏入大厅,立刻松开绳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向冰凉的青石地面,连磕三下,声音响亮而恭敬:“伯爵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将您点名要的人类俘虏带到!”

    被弃在一旁的人类将军,此刻仍被绳索捆缚,嘴中破布未取,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他仰头望着大厅里的景象,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异族的威严、人类奴仆的存在、肃穆的议事氛围,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浑身的颤抖又添了几分。

    黑檀木桌后,杜兰尼禄伯爵指尖一顿,抬眼。

    那目光像钝钩,先落在菲莱茵后脑,再滑到俘虏身上,上下一量,才慢慢开口。

    “松绑,先让他自己站稳。”

    “遵命。”

    菲莱茵不敢起身,膝行右转,掏出短匕,刃口贴地一划。

    绳索“啪”地炸成两段,断口整齐得像被铡刀切过。

    俘虏失了拉力,整个人往前扑,额头“咚”地磕在青石条上,血线顺着眉骨滚下来,在鼻梁旁分成两股,一冷一热。

    他顾不上疼,先一把扯下嘴里的破布,干呕两声,却发不出完整音节:“你们……想干什么?”

    两名子爵立刻上前呵斥:“大胆!伯爵面前岂容放肆?”

    伯爵微微抬颔,右臂一挥道:“蛮夷之族,无需计较。”

    两名子爵立刻收声,退后半步,甲片轻撞。

    厅里只剩火盆偶尔“噼啪”炸响。

    “姓名,军衔,所属部队,你们国内的情况!”

    伯爵每说一个词,就用指节敲一下桌面,这是典型的心理战术。

    “给你一盏茶时间,想清楚再开口。”

    桌侧的眼镜翻译官立刻趋前半步,用人类语低声转述。

    俘虏呼吸急促,白雾凝霜,环顾间见亲卫按刀、子爵眈眈,满心惶惧。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很快,伯爵不再敲桌,只微微侧头,看向翻译官。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白。

    它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

    感染者的等级划分。

    自新王朝建立以来,为厘清权柄、稳固统治,国王以铁律定下爵位与士兵的阶序制度。

    分为九阶,将地位从出生起便刻上了阶级的烙印,层层规训,不容僭越。

    第一阶:王朝国王

    为天下之主,唯正统血脉可承袭,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

    国王拥有册封所有爵位的绝对权限,直辖王畿核心区域,统领王朝全部兵力,无论是朝堂决策还是疆土征伐,皆由其一人定夺。

    第二阶至第五阶:正式爵位(统治阶级核心)

    这四阶爵位皆需国王亲笔签发任命令,封存于国都紫宸殿的金匮档案之中,是步入统治阶级的唯一凭证,享有封地、兵权、人肉税等核心权益。

    为杜绝仅凭单次军功便一步登天的情况,避免爵位泛滥导致权柄分散,子爵与男爵又细分为三等。

    每一等的封地面积、人口数量、职权范围皆有明确界定。

    唯有累积足够功绩、通过层层考核,方能晋升一等。

    第二阶:亲王

    仅限国王的血脉分支,需经君主亲封方可获爵。

    封地幅员约一百公里,境内的山川、河流、丁口尽归其管辖,下辖两位伯爵、五位子爵,是地方统治的核心力量。

    亲王拥有组建专属亲卫团的权力,人员限额为2万人,旗帜以赤金为底,绣着各自分支的家徽,出行时车驾仪仗威严,堪比半朝銮驾,地位仅次于国王。

    第三阶:伯爵

    王朝封疆的中坚力量,无等级细分,能获此爵者,非开国元勋、军功彪炳之将,便是深得君主信任的肱骨之臣。

    伯爵封地面积约五十公里,手握地方军政大权,可组建不超过三千人的私兵,下辖三至四位子爵、七至九位男爵,其封地或扼守战略要地,或坐拥富庶城市,是王朝统治的重要支柱,权责深重且地位稳固。

    第四阶:子爵

    伯爵的重要辅翼,分一等、二等、三等,职权侧重地方治理。

    一等子爵封地约二十五公里,人口密集、资源富庶,可列席亲王召开的议事会议,拥有举荐地方官员的权力。

    二等子爵封地约二十公里,需定期向所属伯爵上缴赋税,巡查地方民生。

    三等子爵封地约十五公里,多为年轻贵族的历练之职,或功勋世家的旁支子弟所获,封地虽不及前两等富庶,却可凭借政绩或军功累积资历,为日后晋升伯爵铺路。

    第五阶:男爵

    正式爵位的末席,分一等、二等、三等,是统治阶级与下层阶序的过渡。

    一等男爵封地约十公里,多为一镇之地,可拥有私人庄园与不超过百人的护卫队,有权裁决辖区内的民事纠纷,掌管地方治安与赋税征收。

    二等男爵封地约七公里,辖一乡之地,主要负责乡税收纳,需按时向所属子爵上缴定额赋税。

    三等男爵封地约五公里,多为荣誉性册封,或对王朝有微末功绩者所获,仅享有封地的租税收益,无实际军政权力,是正式爵位中最低的一等。

    第六阶至第九阶:不入流官职及爵位(统治阶级附庸)

    这四阶无国王亲封的手谕,不列入统治阶级核心档案,仅作为辅助性阶序,享有有限权益,需依附高阶贵族或王朝机构生存,是阶级体系的底层支撑。

    第六阶:骑士

    不入流阶序中的“上宾”,无封地,但可获君主或高阶贵族赏赐的庄园、仆役,佩戴银质骑士徽记作为身份标识。

    骑士分为授勋骑士与自由骑士:授勋骑士隶属于某一贵族麾下,终身绑定,可继承主君赐予的名号与部分财产。

    自由骑士需通过王朝举办的武试,凭实打实的武艺与胆识获封,可自主选择效忠对象,是平民武将跻身上层阶序的重要跳板,战时需随主君出征,平日则担任贵族护卫或领地执法者。

    第七阶:准勋

    骑士之下的过渡阶位,佩戴铜质徽记,无庄园赏赐,但可在贵族府邸或地方军政机构担任中层职务,领取固定薪俸。

    准勋多为有军功但未达骑士标准者,或贵族家臣中表现极为优异者,需累积三年以上功绩,或在某次重要任务中立下奇功,方可晋升为骑士,是阶级跨越的“门槛阶”,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为这一步拼搏。

    -第八阶:微勋

    仅比扈从高一等,无阶序徽记,仅能在军队或贵族庄园中担任低级职务,如小队队长、管家副手、庄园管事等。

    微勋多为平民出身,或是获罪贵族的旁支子弟,薪俸微薄,需依附高阶者生存,晋升之路极为狭窄,往往需要付出数倍于他人的努力,方能触及准勋的门槛。

    第九阶:扈从

    阶序的最末等,无爵位、无徽记、无固定权益,仅为贵族或军队的附庸。

    扈从负责杂役、护卫、跑腿、拖拽等粗重之事,可被主君随意差遣、赏赐甚至买卖,毫无人身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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