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霜蓝城的废墟间亮起了点点火光。
那是第七军团的战士们点燃的篝火，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带来些许温暖和光明。
伤者的呻吟声，搬运尸体的沉闷脚步声，军官们低沉而急促的指令声，交织成一首战后的哀歌。
方启和萧雅没有离开，他们在城墙上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垛口，席地而坐。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霜蓝城，也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火光——那是灰皮巨人撤退后留下的营地遗迹。
萧雅靠在方启肩上，目光扫过城内的景象。
“这些人虽然幸存了下来，但失去家园的有多少，失去亲人的有多少，未来还会死多少没人知道。”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就是为了避免未来我们沦落到这种境地，辛苦了。”
方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艾德里安登上城墙，脸上带着疲惫。他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法杖上的冰蓝色宝石也黯淡了几分。
他在两人身后停下，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冕下，第七军团已经接管城防，医疗队在全力救治伤者，后勤队在清理废墟，统计损失。米歇尔团长刚才也回来了，她带着第九军团的残部正在休整。”
方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艾德里安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请问两位冕下……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
方启转过头看他。
“想赶我们走？”
艾德里安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不不，冕下误会了！我是想问，如果能多留几天，能否指点一下我们……”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分。
萧雅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顺杆爬。”
艾德里安尴尬地低下头。
方启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夜空。
“我们会留几天，等一个消息。”
艾德里安眼睛一亮，但没敢多问，他再次鞠躬，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冕下之前提到的那两个，灰皮的S阶……”
“那是我的俘虏。”
艾德里安欲言又止。
方启看了他一眼。
“想问什么直接问。”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想知道灰皮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些年他们整体的实力的确提升的有些太快了，有些……“
方启笑了笑补充道：“有些不合常理？”
艾德里安点头。
方启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
“跟我来。”
一层幽蓝色的能量屏障包裹住几人，身形一闪，几人消失在原地。
在睁开眼，艾德里安就看见两个灰皮巨人被死死缠绕在一间全金属的牢房里。
持斧的那个已经醒来，正低着头喘气。
持矛的那个还昏迷着，身上的贯穿伤虽然不再流血，但伤口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那是方启留下的后手，防止他恢复行动能力。
艾德里安第一次近距离看到S阶的存在，虽然对方已经是阶下囚，但那股与生俱来的高位生命威压还是让他心跳加速，他下意识握紧了法杖，掌心渗出冷汗。
方启走到持斧巨人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醒了就别装死。”
持斧巨人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和不甘。
“要杀要剐随便。”
方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艾德里安。
“认识他吗？”
持斧巨人看了艾德里安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蓝皮，长得都一样。”
艾德里安脸色一沉，但忍住了没有发作。
方启继续问：“你们最近几十年的进攻策略，是谁制定的？”
持斧巨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启叹了口气。
“非要我亲自动手？”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持斧巨人脸色大变，他想起之前那种被从里到外翻遍的感觉，那种所有秘密都被强行窥视的恐惧，那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我说！”
他急促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长老会决定的！每一次进攻的时机，路线，规模，都是长老会开会定的！”
“长老会？你们灰皮还有这种组织？”
持斧巨人咬牙：“当然有！你以为我们是野兽吗？”
方启没理他的愤怒，继续问：“长老会听谁的？”
持斧巨人沉默了。
方启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最终，持斧巨人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
“不知道，我没见过那些人，他们很神秘。”
艾德里安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是现在整个灰皮族群都被人掌控了吗？
方启和萧雅对视了一眼，对此并不意外。
“那些人存在了多久？”
“不知道，应该是很久了，不过我以前不是s阶，接触不到太多信息，后来进阶S阶之后才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给我们带来不少好东西，我们的战士比以前更强壮，恢复能力更快，打仗也更容易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我们也能感觉到长老会变得越来越奇怪，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有时候让人觉得陌生，进攻的命令也越来越激进，有时候甚至会同时对好几个种族开战，完全不计后果。”
“不过我只负责执行，具体结果怎么样，那不是我们能控制。”
方启点点头，转过身。
“行了，你的话还有点用，暂时不杀你。”
持斧巨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启和萧雅转身朝外走去，艾德里安连忙跟上，脸色凝重。
走出矿洞，他忍不住问：“冕下，他说的那些人到底指的是谁？”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几人回到一开始的地方，篝火依旧燃烧着，他看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星辰闪烁。
“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敌人。”
“那我们……”
“你们不是目标，你们只是被波及的倒霉蛋。”
艾德里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你们王庭，这场战争不是你们和灰皮之间的恩怨，背后有更危险的东西，如果他们聪明，就该收缩防线，保存实力，不要和灰皮硬拼。”
“不畏惧牺牲是好事，但无谓的牺牲是愚蠢。”
艾德里安重重点头。
“我会把话带到。”
他转身快步离去。
方启和萧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萧雅问。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话带到就行了。”
萧雅从后面环住他，下巴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方启看向远处的夜空，那里星光闪烁很是美丽。
“休息两天吧，快了。”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