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的军队越来越近，方启悬停在城墙上空，量子视野全力展开，将那支军队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感知。
约三万人，队形整齐，装备精良。
前排是重装步兵，手持近两米高的巨盾，盾面上铭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
后排是弓箭手，背负长弓，箭壶里装着泛着寒光的破甲箭。
两翼有轻骑兵游弋，负责侦察和侧翼掩护。
军队中央，十几辆巨大的魔法战车缓缓前行，车身上搭载着攻城器械和能量炮。
典型的正规军配置。
“不是残兵，是满编的主力部队。”
萧雅落在他身边，元素感知同时展开。
“他们的旗帜和霜蓝精灵的旗帜很像，但不一样。”
那些旗帜的主色调是银白色，中央绣着一棵巨大的冰霜古树—，那是霜蓝精灵的图腾。
但古树周围多了一圈金色的光环，和之前看到的第九军团旗帜有明显区别。
“应该是其他军团的援军，毕竟从外观来看都是蓝皮。”
方启收回视线淡淡道。
话音刚落，那支军队已经行至城外五里处，开始列阵。
一个身影从军队中央升起，向城墙方向飞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性精灵，身着银白色的华丽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冰蓝色宝石的法杖。
他的气息很强，A阶巅峰，距离S阶只有一步之遥。
他在方启和萧雅面前十米处停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人族？”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
方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中年精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微微欠身。
“我是霜蓝精灵第七军八团团长，艾德里安，奉王庭之命，率部驰援霜蓝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两人，看向城内满目疮痍的废墟。
“请问两位是……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启侧身，示意他自己看。
艾德里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城墙坍塌，塔楼倾倒，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
城中心那片幸存的区域，到处都是受伤的平民和疲惫的战士。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即使隔着一里地也能清晰闻到。
“这……”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霜蓝城……第九军团呢？”
萧雅轻声开口：“第九军团基本打光了，米歇尔带着剩下的人，还在城外清理残敌。”
艾德里安脸色煞白，他和米歇尔认识了几百年，虽然平时各自镇守一方，但同为霜蓝精灵军团团长，彼此之间的交情不浅。
“这些该死的畜生。”
他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方启看了他一眼。
“你们和那些灰皮打仗多久了？”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从根源算起有几千年了，一开始只是边境摩擦，后来越演越烈，尤其是最近这几十年，他们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我们进攻，死战不退，不留活口……”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这才看向方启。
“两位应该是人族吧，实力远超于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方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们王庭知道这场战役的规模吗？”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点点头。
“知道，灰皮这次集结了二十个军团，分三路进攻，霜蓝城是其中一路的主攻分支，我们第七军团本来是要和其他两个军团一起，从侧翼包抄他们的后路……”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包抄后路？
方启微微挑眉。
如果第七军团是来包抄后路的，那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你们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艾德里安苦笑一声
“是，我们刚出发第二天，就收到消息灰皮那边突然增兵，而且分出一支部队绕到了我们后方。”
“如果继续按原计划前进，我们会被两面夹击，所以……”
“所以你们放弃了包抄，直接来霜蓝城支援，但你们来晚了。”
艾德里安沉默。
他无法反驳。
方启看向远处正在撤退的灰皮巨人。那些巨人的速度很快，已经快要消失在地平线上。
“你们现在追，还来得及。”
艾德里安摇头。
“来不及了，他们的体力堪比战马，而且这里有这么多伤者需要救治，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方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萧雅忽然开口：“那你们知道灰皮那边这次有几位S阶吗？”
艾德里安一怔。
“S阶？”
“S阶虽然实力很强，但数量稀少，就算是战争，也很少会直接动用，损失一位S的后果可远比损失一只军团大的多。”
“就我目前得到的消息，这次他们来了三位S阶，但是都在大后方压阵，不会出现在正面战场，那样有被围杀的风险。”
“肯定不止三个。”
说着，方启抬手一划，空间裂开一道银色裂缝，两个被困成粽子半死不活的S阶展现在艾德里安眼前。
“如果真的只有三个，那这两个你认识吗？”
艾德里安看着两人，虽然看起来已经是半死不活，但高位生命层次的威压还是让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
“这个消息或许对你们有点用，至于你要怎么做，你自己安排。”
艾德里安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方启。
“两位冕下……既然能击败这两个S阶，实力必然远超他们，能否请两位……”
“不能。”
方启的回答干脆利落，艾德里安愣住了。
“为什么？”
方启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们是路过，不是救世主，帮你们守住霜蓝城，救了这么多人已经是顺手而为。至于你们和灰皮之间的战争……”
他顿了顿。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艾德里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向方启和萧雅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两位救下霜蓝城的恩情，霜蓝精灵铭记于心。”
方启摆了摆手。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救人，重新布置防线，灰皮虽然撤退了，但不一定会放弃，他们那支绕后的部队，随时可能出现在你们身后。”
艾德里安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他转身向自己的军队飞去，一连串的指令声远远传来。
萧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你刚才拒绝得真干脆。”
方启耸了耸肩。
“实话实说而已，我们确实不是救世主。”
“但你会管这件事的，对吧？”
萧雅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方启摩挲着下巴微微颔首。
“会，但不是现在。”
“这种级别的战争对如今的我们来说就像是蚁群打架，想要改变结果很简单，不用太过在意。”
“先做定位吧，舰队到了之后让他们处理，毕竟他们的战争周期很长，战局短时间内部不会有太大变化。”
“毕竟各族之间几千年来战争一直是这样，都形成路径依赖了。”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灰皮巨人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身后，艾德里安的第七军团已经开始入城，救治伤员，清理废墟，重建防线。
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带来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