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回到霜蓝城时，萧雅已经清理出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
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安排幸存者，有的在废墟中翻找着亲人的遗骸，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更深沉的绝望和哀伤。
萧雅站在广场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受伤的精灵。
她的双手泛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那是生命元素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些伤者的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回来了？”
她头也不抬地问。
“嗯。”
方启走到她身边，随意的扫了眼那些伤员，伤的都挺重，但短时间并不致命。
“两个都解决了，一个重伤，一个半死。”
萧雅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相信方启能处理。
“平民伤亡如何？”
“还好，这么大的战斗死伤只有几十万，并不算很严重。”
“不过那些失去亲人的估计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萧雅的温声解释着，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外围的几个街区几乎全灭，中心区好一点，军队那边，第九军团基本打光了。”
方启轻轻“啧”了一声，他见过太多战争，星际时代的战争更是比现在要更血腥和恐怖。
在星际战争里，作为对手，最大的敬意就是赶尽杀绝。
“那些灰皮的俘虏呢？”
“抓了一些，关在那边的地下室里。”
萧雅指了指广场东侧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
“你想问什么？”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
那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石头的表面沾着一点绿色的黏液，那是灰皮巨人伤口上残留的东西。
他指尖涌出纳米粒子，渗入那点黏液。
片刻后，他站起身。
“不出所料。”
萧雅手上的治疗动作顿了顿。
“母树？”
“嗯。”
方启点点头：“那些灰皮体内的能量波动，和我们在蜥蜴人，在陈琳她们身上看到的孢子印记高度相似，虽然存在形态不同，但底层逻辑一样。”
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被押送的灰皮俘虏。
“他们不是原生种族，是被嫁接的。”
萧雅沉默了几秒，收回手站起身，面前那个伤者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踉跄着离开。
“所以这场战争，是母树在背后操控？”
“至少有一部分是。”
方启眸光微眯：“我刚才读取了那个S阶的记忆，他们族内近几十年的变化确实不正常。以前虽然也打仗，但不会这么疯狂。”
“他们现在这种……完全不留活口的打法，是最近二十年才出现的。”
“二十年。”
萧雅重复这个数字。
“对，而且那个S阶的记忆里，有几次模糊的接触，族里的长老会定期去某个地方，见某个存在，每次回来之后，他们就会变得更……激进，也更强大。”
方启顿了顿。
“那个存在，应该就是母树的分支意识。”
萧雅看着他，忽然问：“你想管这件事？”
方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灰皮巨人的大部队正在撤退，留下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废墟。
“不，这不是我想不想管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 这场战争只是其中之一。”
“以前母树还可以隐于幕后，现在暴露了，它的行为逻辑会变得更激进，也更具有目的性。”
萧雅唇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是打算管一管？顺便还能捞点好处？”
方启失笑：“现在一般的好处可打动不了我。”
他收回视线，看向广场上的幸存者。
“你看那些精灵，他们现在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看救世主。”
萧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幸存者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那个老祭司正跪在不远处，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你帮他们守住这座城，救了这么多人，说不定他们会把你当成神明来崇拜。”
萧雅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对成为神明没什么兴趣。”
她收回视线，转身想要继续去救治下一个伤者。
“说起来，你从那个s阶的记忆里得到了坐标？有什么打算？”
“的确得到了坐标，而且这个坐标很有意思。”
方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不急，这次我打算先等舰队到位一起过去。”
萧雅点点头，没有反对。
母树存在几千年，布局很深，他们虽然实力强，但也不能贸然行事。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精灵战士从远处跑来，满脸激动。
“两、两位冕下！”
他喘着气，指着城外方向。
“外面……外面又来了一支军队！”
方启和萧雅对视一眼。
又来？
方启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城墙上空， 量子视野展开，向远处延伸。
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向霜蓝城方向移动。
旗帜飘扬，盔甲整齐，阵型森严。
但那些旗帜上不是灰皮巨人的标志，而是某种银白色的图案，和霜蓝精灵的旗帜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萧雅落在他身边，元素感知同时展开。
“那是……”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霜蓝精灵的援军？”
方启眯起眼睛。
“援军？如果真是援军，那来的可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