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红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是S城念慈公司的电话号码。
陶红心里在嘀咕,陶染不是在陆家吗?怎么留的号码是外地的区号?
她以为自己打错了,又认真看了一遍电话号码,果然如此。
她有一种预感,陶染留给老师的电话号码,是随意编的。
这个陶染,表面上道貌岸然,关键时刻,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
如果她真心管陶星,为什么不肯留自己的手机号码?
不知道陶染把陶星带到了哪里?她心里没有答案。
陆云尘的家,她有孕在身没有去过,也听陶芳回来说起过,陆家的条件不错。
她在安平满月宴大闹现场,不欢而散的当天,和莱逸欢偷偷打探过陶染的家。
陶红走到陆家门口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
一只十年狗龄的比熊,下巴那里的胡子像个七旬老人早已花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失去平衡。
陶红走近一步,老眼昏花的狗朝着陶红的方向,用叫声代替张望。
穿着睡衣的女主人听到狗叫,警惕的目光望着陶红。
“你找谁?”
陶红信口一说:“随便看看,我记得原来,这个地方是陆家,怎么不见他们人,你是他们家亲戚?”
陆盈想到自己大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想到了一句话,人有祸兮旦福,出事当天,她们还有说有笑聊过。
没想到,上次见面,成了最后一次。
陆盈觉得火灾的事故,像是一场梦,离她很遥远。
自打陆家三口死去之后,焦英焕受不了这意外的打击一病不起,身边离不了伺候的人,稍一怠慢,就容易大小便失禁。
自己的孩子结婚后,有了媳妇,楼上楼下住在一起地方小,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这一天还好,时间长了不是办法,空气中时常弥漫着臭气熏天的味道。
陆盈夫妇一商议,把焦英焕送到大哥陆腾达生前的家,不仅可以缓解焦英焕对儿子的思念,还能让弟兄们几个轮流过来照顾。
有了守门狗,还能解决剩饭的问题。
陆盈没有认出陶红,更不知道,陶红就是陶染的姐姐。
她的眼睛湿润了:“快别提陆家了,儿子好不容易找了个称心如意的媳妇,结婚没多久有了孩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媳妇非要闹离婚。”
陶红颇为震惊,险些晕过去。
“离婚?听说,结婚时,陆家的婚礼办的可排场了!她媳妇咋想的?”
“排场还不是让别人看的?更可怜的是,这婚刚离开没有多久,这陆家三口全被烧死了,都说是新媳妇命硬,克死了公公婆婆和老公,唉,都是什么命!造孽啊!”
焦英焕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的声音,朝着陆盈喊道:“是你大哥回来了?我咋听着,门口是陶染的声音,你扶我起来,我问她,把云尘弄哪儿去了?云尘一日不回来,我就一天在这里在住着,我要当着她的面,亲口问问云尘的下落。”
焦英焕的眼睛得了白内障,她急的朝着家门口的方向直嚷嚷。
陆盈宽慰着焦英焕:“娘,你听错了,问路的,你又犯糊涂了,我大哥走了,大嫂走了,云尘也不会回来了,他们被大火烧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医生说,你可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焦英焕老泪纵横:“走了,该走的都走了,陶染走了,安平走了,让我这个老婆子送黑发人啊!老天爷啊!我年轻时失去了丈夫,到老了,还要让我失去我的儿子,这是在惩罚我吗?腾达,你回来啊,娘想你,念你,盼你,我娘做了你喜欢吃的红薯粉条,你血压高,娘还给你做了醋泡花生,回来吧?”
焦英焕念叨着腾达爱吃的饭,不由的哀嚎着,只有自己的回声,每一句都是对陆腾达的无尽思念。
火灾把人带走,只剩满身的病痛,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她像被人遗忘的枯叶,把太阳熬成了夕阳。
她摸着陆腾达小时候的照片,呼唤着腾达的乳名。
“娘没用,没用啊!你年纪轻轻不打招呼就走,让娘怎么活?你说,我怎么活?”
焦英焕哭了半天,嗓子沙哑,陆盈再也听不下去,抱着焦英焕肥胖的身子,忍不住潸然泪下。
“娘,你别难受了,趁着阳光正好,我带你出去转转。”
焦英焕摆了摆老年斑的手:“不转,你哥回来看不到我,他咋吃饭?我得给他留着门,为他守好这个家,我哪儿都不去。”
陶红从陆盈的口中问出了陆家的下落,这是她未曾料到的结果,找不到陶染,她心里像着了火。
就算离婚,也能够分到陆家的财产,陶红还是没有放弃,她想要问陶染要钱的想法。
她能够给陶星一笔钱,支持陶星上学,说明她手里还是比较宽绰。
陶红想到那个电话号码,她又重新回拨过去,再次打听陶染的下落。
当她得知陶染是公司董事长的时候,陶红高兴的快要跳起来。
她能带走陶星,陶红就有理由,让陶染把钱拿出来。
她买了一张去S城的车票,刚到了S城,朋友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问陶红最快什么时候会到,不然,过了期限,这票就不好退了。
陶红财迷心窍,她想要找陶染要完钱,再带着陶星去朋友那里,没想到,朋友那边不愿意了。
“陶红,我是念在我们是朋友一场,你又带着孩子,我才愿意帮你一把,你可不能不知好歹啊!我就问你,来还是不来?若是不过来,这票就白买了。”
陶红敷衍着:“别生气嘛!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这不是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吗?要不,你再等等!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方传来了指责的话语:“陶红,你给我画饼,我等个屁啊!患得患失,要都像你这么办事,黄花菜也玩完,给你介绍的工作,你干脆也别干了,我还不如介绍给别人,拖泥带水,磨磨唧唧,这还是原来的你吗?我听你说话就来气。”
陶红连忙赔着不是:“别动怒,生了孩子,我智商不在线,回头再给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不是我朋友,把票钱以三倍的价格还给我。”
“三倍?你玩儿我?”
“谁玩谁,你自己不清楚?”
陶红听到朋友在电话那头放出了狠话,所有的情绪和不满,都转移到了陶染身上。
票过期了,工作也黄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见不到陶星,她不顾保安的阻拦,跑到陶染的公司大吵大闹。
楼道里原本安静的声音,有了陶红的出现,变得更加嘈杂。
“女士,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陶红看到保安执意阻拦,她破口大骂。
“你敢拦老娘,滚开,有你什么事?”
陶红不理会保安,她没有敲门,拿起办公室里的凳子,向地上狠狠砸去。
她边砸边骂:“陶染,你给我滚出来,你把陶星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