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钱我还分毫未动,这几间铺子皆是我母亲给的。”
黄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如此说道。
李凝玉还是首次听闻黄莹谈及她的母亲,不禁心生好奇。
“你的母亲?倒是新鲜,我还是头一回听你提及。”
黄莹白了她一眼,踮脚坐到一张桌子上。
“我若非母亲所生,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李凝玉干笑两声,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听她讲述自己的母亲。
据黄莹所言,她的母亲亦是黄家之女,自幼便被灌输要为家族兴衰牺牲自我的观念。
黄莹的母亲与她不同,毫无反抗之意,亦无脱离家族的决心。
不过虽少了自由,但其心性豁达,对子女甚是疼爱。
正因如此,黄莹虽已脱离黄家,但并未遭受太多苦难,黄家尚有母亲为她撑腰,私下也时常接济她些私房钱。
虽数目不多,却也足以让黄莹在京城安身立命。
至于这铺子,乃是黄莹母亲得知她欲经商,恐孩子难以启齿要钱,遂直接赠予铺子。
李凝玉轻叹一声,感同身受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言罢见黄莹神色略有异样,赶忙转移话题,“既然你出了铺子,那匠人的工钱便由我这边出,合同明日我会派人送来。”
黄莹也不跟她假客气,点头应下。
“嗯行。”
辞别友人,李凝玉改道出城,前往寺庙探望阿武。
此番出行有叶青山相伴,李凝玉放心地掀起窗帘,欣赏着青山绿水,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岂料,刚出城门不久,叶青山便面色凝重地将她拉离了窗边。
见他神色如此,李凝玉心知定有大事发生,遂安静地待在他身旁,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果不其然,马车骤然停下,外面传来刀光剑影之声,夹杂着路人惊恐的尖叫声。
虽然知晓大哥对此类事件早有应对措施,但她仍紧张地握紧了他的手臂。
“莫怕。”
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是大哥的手掌,想来是察觉到她的紧张,故而出言安抚。
“大人。”有人来到车边,听声音应是叶青山的属下。
“一个不留。”叶青山的声音冷漠,透着丝丝寒气。
“是。”
面对刺杀,相较于李凝玉的紧张,叶青山显然沉稳许多。
他身为皇帝的忠臣,又是替皇帝处理棘手事务的利刃,在朝堂之上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可想而知,这样的刺杀数不胜数,叶青山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李凝玉不常与他一同外出,并不知晓此事。
而叶青山也不会主动提及,以免她忧心。
外界刀光剑影,时不时传来痛苦的闷哼声。
李凝玉被叶青山护在身边,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
她明白叶青山的想法,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人,显然是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想必都是些死士。
即便留下一条性命,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又过了许久,外面冷兵器相交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人指挥着清理尸体的声音。
她知晓这场刺杀已然结束,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被日光炙烤得月白的官道上,如今横陈着一具具尸体,那些鲜血仿若一条条小河,向着低洼处汇聚。
血腥之气在空中弥漫,令人作呕。
她眉头微皱,露出不适之色,拽着窗帘的手被大哥紧紧握住,帘子失去支撑,缓缓垂落,遮住了那血腥的一幕。
“既不喜欢,何必去看。”叶青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李凝玉回握他的手,“大哥,刺杀时常发生吗?”
她望向他的目光中夹杂着心疼与自责。
心疼大哥每日神经紧绷,不仅要处理公务,还要分神应对这些不知何时会突然出现的暗杀。
自责自己无法为他分担多少,反而还要大哥分神保护自己。
叶青山见她如此担忧自己,脸色变得柔和,捏了捏她的手,“倒也并非时常发生,想来是见你与我一同出门,妄图一箭双雕。”
提及那些不安分的人,叶青山的眼眸变得深沉,“他们如此行事,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陛下的刀早已准备妥当,即便刺杀成功,也不过是在他们的罪证上再添一笔罢了。”
李凝玉双眼圆睁,“呸呸呸,什么叫再添一笔,我可不想成为那一笔,大哥也要保护好自己,切不可有丝毫懈怠,那些妖魔鬼怪,有机会定要将他们彻底铲除。”
“若是我从越国归来,得知你受了伤,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说着,她的眼神如刀般在他身上刮了好几下。
她可不想这边修好了零陵一,那边叶家却出了什么意外。
马车再度启动,李凝玉的身子晃了一下,便被叶青山拉入怀中。
叶青山眼含笑意应道:“好。”
“不过你此次前往越国,除了我派出的那些人,你还得易容一番,不许嫌麻烦就半途卸下。”
李凝玉抿唇,觉得他把自己当孩子小看了。
“大哥,我知道轻重。”
……
探望过阿武,见他在黄莹的资助下已入学堂,李凝玉深感欣慰。
返程途中,叶青山一直盯着李凝玉瞧,直看得她耳尖发热。
见他许久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自己,她气恼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双手抱胸,“大哥,你为何一直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瞧?”
叶青山移开视线,直视前方,“我只是庆幸。”
庆幸李凝玉当时是被二弟救回。
她如此善良纯净的性子,若遇到他人,恐怕会被利用得干干净净,甚至被榨取骨髓。
李凝玉歪头,听不懂他话中含义,正想细问,又听大哥提起关于自己资助孩子的事来。
“用书斋赚来的钱供养孩子,你倒是机敏,我手中也有些闲钱,回头便拿给你,多建几座学府,那些孩子可以住在学府里,免去他们的食宿费用。”
“不过,为避免他们养成懒惰的习性,需要每月一评,若三次均不合格,就要施以惩罚,以作警示……”
叶青山将自己的建议一一列出,李凝玉在一旁听得双目放光。
大哥所言正是她所想的,他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她即刻忘却了先前的疑惑,抱住大哥的胳膊催促道,“还有呢?还有呢?”
叶青山轻刮她的鼻子,“细节之处回去我们再详谈,将所思所虑逐一记录下来,进行尝试,教育孩子是大事,切不可随意马虎。”
李凝玉对此深表赞同,要知道这些孩子关乎着曦国的未来,必须精心教育。
灌输平等观念,从娃娃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