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赏花宴事件发生后,叶青山深知世家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况且他在外办差,分身无术,如此难得的刺杀良机,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
于是,他在叶府上下部署了不下百名暗卫,暗中守护她们。
但凡有陌生之人在暗卫面前经过,都要仔细查验真假。
叶青山还特意嘱咐叶青州和青岚两个弟弟,要机敏些,时刻贴身守护她们。
如今的叶府,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铜墙铁壁,密不透风,想必那些杀手来了,也只能在外面望而却步。
李凝玉与王月交谈时,她所点的热锅已被叶青州和叶青岚抬上石桌。
谢可灵殿后,手上推着装满蔬菜和鲜肉的小推车。
热锅仍冒着气泡,鲜香麻辣的大骨汤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早就未进食的李凝玉肚子开始咕咕作响。
她揉了揉肚子,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向王月介绍这锅子的吃法。
“聊着聊着都这个时候了,这叫做火锅,喜欢吃什么往里面放就行了。”
王月原本面色凝重,见到她的窘态后,不禁破功,拿起筷子笑道:“这锅子我之前尝过,味道甚佳,原是你的发明!既美味又有趣,小玉当真是独具匠心。”
话虽如此,她倒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李凝玉可是能造出火炕和蔬菜大棚的女子。
说起李凝玉对她的恩情,那可真是莫大。
且不说眼前的收留之恩,单是在逃亡途中,她能在多个霜夜中幸存下来,也全赖那火炕救命,才不至于在受伤失血的情况下失温。
如今,更是在与李凝玉的交谈和相处中,让她了解到了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心怀大爱,又能兼顾自身,看似矛盾,却又无比真实。
若是换位思考,她自觉难以做得比她更好。
其实单看小玉外表,着实难以看出她与陛下乃是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
他们想要撼动那棵屹立百年的参天大树,这谈何容易?
王月心有千言万语,然话至唇边,终是将筷上之菜送入嘴中。
既已决意远离往昔,便莫要知晓太多,否则所知甚多,自身又无能为力,徒增烦恼而已。
李凝玉见王月似有言语,却不知因何最终未言?
她尊重王月,王月既选择不言,想必有其自身考量,自己再追问未免失了分寸。
反正王月居于叶府,有事不过两步之遥,念及此处李凝玉不再多想,专心用饭。
夜晚归至自家院子,与她同行的谢可灵轻声问她。
“国师…他还尚未苏醒吗?”
提及零陵一,李凝玉的神色有一瞬的怅惘,叹息一声,微微颔首。
“嗯,我本想上京私事未了随商队赴越国寻艳姐姐与吴姨她们,然现今曦国如此局势,途中变故难料,行程只得延迟了。”
谢可灵颔首示意明白,见人至门口,便欲转身离去。
“嗯……莫要思虑过多,早些歇息。”
刚转过身,手臂忽被人拉住,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为她悸动。
他竭力克制自己,莫要失态,转过身问道:“小玉?”
李凝玉全然不知自己的举动撩动了处男的心弦,她仍深陷于自己的情绪之中。
除了零陵一的烦心事,还有外界近日关于叶家的舆论,所传皆非善言。
谢相那群人蓄意散布不实言论,借此向大哥施压。
众多人在有心人的唆使下,控诉她借平远侯之威逼死黄大人的长子黄忠祥,更指责平远侯有以权压人之嫌,妄图借此给大哥抹黑。
说大哥权倾朝野,玩弄权术,操控皇帝,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是在抄家的路上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虽然大哥口头上说能够处理好这些,但这些话听在耳中,不想则已,想起来便怎么也难以咽下这口气。
本来她都打算将此事翻篇了,可这些人把自己当作跳板给大哥泼脏水,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吗?
真是一群卑鄙无耻之徒,简直是给他们脸了!
还有那些不谙世事的学子和百姓,人云亦云,不嫌事大,完全被谢相的人牵着鼻子走。
偏偏又不能将所有闹事之人都抓起来,法不责众这个词真是被谢相他们玩得炉火纯青。
想要破解这场舆论战,仅凭几张嘴是解释不清楚的,即便她有证据证明这是假的,但那些已经形成固有思维的人根本不在乎此事的真假。
多数人只是借此发泄内心对世家贵族的不满。
这些事压在她心中许久,迫切需要一个可倾诉的对象,故而下意识地拉住了要走的谢可灵。
“抱歉,我刚才在想外界对叶家的传言。”
回神后,她下意识收回手。
是她失礼了,尽管谢可灵已确定要加入这个家,可二人尚未有名分,自己如此行事,着实对谢可灵过于轻浮了。
谢可灵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她要收回的手,耳尖微红,眼神飘忽道:“无妨,你若有何烦忧,尽可向我倾诉,虽说我或许帮不上大忙,但……若能让你稍感轻松,我也会心生欢喜。”
此刻月色皎洁,映照在爱人的眼眸中,那是独属于自己的星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李凝玉脸上泛起热意,心中暗自嘀咕。
怎么他每次说话都跟表白似的?
不过她还挺喜欢的,嘿嘿~
既然谢可灵都这般说了,自己再拒绝反倒显得无情。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外面不便说话,我们进房去说。”
谢可灵首次踏入女子闺房,随着不断深入,四肢愈发僵硬。
一进入内室,一股属于女儿家的幽香扑鼻而来,与小玉身上的气息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铺,虽只匆匆一瞥,那画面却深深印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浅蓝色的床帏,铺着嫩黄色床单的整洁床铺,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色丝绸棉被。
当然,最醒目的还是那件不属于这座屋子主人的衣物。
那是一件男子款式的湖青色里衣,看其尺寸大小,应是叶青岚的,或许是昨日落下的。
谢可灵面上的热意渐渐消散,此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仪之人已有数位爱人,而自己是最晚的一个,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她还能分给自己多少爱意呢?
久不见谢可灵坐下,李凝玉观察他的脸色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床铺,看到那件睡衣的瞬间便想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
这也太社死了!
她以二十码的速度飞奔过去将床帏拉下来遮住,回来巴拉巴拉自己稍显凌乱的刘海,干笑两声想要掩饰尴尬。
“咳哈哈……那个什么…喝水喝水。”
背对谢可灵,她的面容有些扭曲。
叶、青、州,你小子以后别想再进我的卧室!
……
在自己的院子浴室搓澡的叶青州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阿嚏—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