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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的还算整洁的屋子并不算大,些许用的有些陈旧的器械整齐的码放着,不远处窗边吹来些许颓败的气息,夹带着些许冷意。
萤知撑着疲惫的身子,将平日疏于打理的干枯长发抚至耳后,取下了许久不曾戴上的听诊器。
“真是许久不见了,亚卡莉丝小姐...”
看着眼前这个总算是健康起来的小家伙,萤知由衷的为她高兴,不过寒暄的话到一半时停顿了下,疲惫的眼神向门外不远处的克洛西娅看去。
在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接着轻声说道。
“你们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涅墨图娜小小的耳羽动了动,看上去很高兴。
“嗯,也许吧,姐姐她一直对我都很好。”
“不...我是说,算了,没什么,现在这样挺好的。”
曾经随行照顾涅墨图娜的经历让她明白,此前这两人相处的关系绝非她们所表现出的那样,那是更为扭曲与阴暗的东西。
如今看着柔和起来,她知道这个词可能不太能用在某人身上。
哦真是见鬼,能一拳给人脑袋开瓢的人形巨龙居然也能用这个词形容吗。
但事实上,从家族们讨论左外环救援的那场会议后,克洛西娅迄今为止都没有杀过人,看得出来脾气变得很柔和了。
“是啊,挺不错的。”
涅墨图娜有些惆怅的开口,两人的谈话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但没有关系,许多时候谈话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有话可谈。
“可惜这日子并不长久了。”
看到小家伙渐渐布满阴霾的脸,萤知也泛起了些许可惜。
对于克洛西娅的遭遇,她也是清楚一二的,拉拉缇娜在克洛西娅前来左外环时就告知了这个消息,免得有人去触碰这个雷区。
虽然克洛西娅不大会因为这个感到不快就是了。
这世间就像被施了魔咒,总有人见不得阖家圆满,不发生些什么令人遗憾的事,就感觉像在做梦。
“很抱歉让您谈起些不好的事了。”
听到萤知这句话,小家伙气鼓鼓的抓着她的手摇晃起来,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对我也用您吗?萤知姐姐你好生分哦。”
萤知一想,涅墨图娜说的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一番安抚之后,两人离开时就看见了落荒而逃的斯图德兰。
......
回到接待处的斯图德兰给自己周围布下了结界魔法后接通了拉拉缇娜的终端。
在斯图德兰的简单讲述下,拉拉缇娜了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情况我知道了,有问过其它的骑士吗,他们的辖区是什么情况。”
“我暂时还没联系,现在状况不怎么明了,我怕会打草惊蛇。而且你知道的,左外环里没法用终端联系上他们,恐怕还需要点时间。”
左外环重建的旗号打出去也有个几年了,如果说取得了什么成果的话,那大概只有清理出了住宅区的建筑垃圾。
至于魔力啊通讯啊之类的基础设施,只能说聊胜于无。
连教会这些组织用的都是魔力电池,总之在魔力网络重新铺设完毕前,这地方无论如何也用不上魔力。
现在连路灯都不知道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弄出来古早的电器凑数,更别提那些废铁一般的魔导具。
“......现在都还没修好基站?”
终端那头的拉拉缇娜声音高了几度,看来这令人绝望的效率属实惊悚。
“事实上,不是没修好,而是根本没修,负责这方面的是商盟的家族雇员。”
毕竟家族老爷们也是要吃饭的,家族专员们自己的假账难道就不要填了吗?
若是牛排切厚了几毫米,都怕是会被吃穷,且不说拉维利亚那脆弱的经济循环都在这些人肩上扛着,哪怕退一万步来讲,家族老爷们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人家可以不心疼,手底下的人稀罕稀罕怎么了,那些贱民饿着的不会死,死了的也不会饿,吃的明白吗就吃?怎么能拿自己的钱去喂那些粮食不耐受的贱民?
还搞基建?也没人告诉他们猪圈还要放煤油灯啊。
“那就不奇怪了。”
拉拉缇娜都快被家族气笑了,仿佛大脑褶皱都被展平,漫步在星空下宁静的森林里。
“不过也好,你旁敲侧击的问一问,暂时不要声张。”
“要和其它人通通气吗?”
“等几天,我就直说了吧,没几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我们曾经一起对抗龙孽,他们的人品我很清楚。”
“那你清楚亚维尔.斯特拉的品性?还是兰洛克.亚里沙的?或许我还得加上穆斯李德的名字?”
要不是懒得费口舌,左外环的家伙们有一个算一个,拉拉缇娜全部都要挨个点名。
拉拉缇娜默许邪教徒的存在,是因为邪教徒在她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成为了无法地区混乱秩序的一部分,那个时候去强行剿灭只会让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崩坏,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态度是纵容。
如果拉拉缇娜察觉的时间够早,或者她一直驻守左外环的话,无法地区根本不会出现邪教徒这种东西,同样是权衡制约,让黑道对付黑道难道就不可以?
邪教徒能出现在左外环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在拉拉缇娜看来,当初一同和家族谈判的势力,心早就不齐了。
斯图德兰沉默了许久。
“我明白了,拉拉缇娜。”
“也不用太悲观啦,你可以试着用我的名义去拜托克洛西娅,让她帮忙看着本部,你也能腾出手来。”
“这不好吧,斯里扬卡小姐都那样了。”
斯图德兰在内心还是为那位小姐感到惋惜的,初次见面时她是那么的张扬(指追着芙洛拉打了三条街。),现在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噗哈哈哈,克洛西娅是瞎了又不是瘫了,她可是个法师,代替视觉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哪用得着我们担心。”
斯图德兰还是觉得不妥,再怎么说克洛西娅目前身体也出了异状,哪有让病人帮忙的道理,她就该好好养病。
眼见说不动斯图德兰了,拉拉缇娜也没有打算说下去,两人的话题很快就聊到了萤知的身上。
“她这样下去不行。”
斯图德兰将近来萤知的状况如实禀告,最后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拉拉缇娜想了想,却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现在萤知这个状况并不是说些什么就有用的。
而且这种状态倒也不能算有什么坏处,不少法师为了拔高精神力,也会经常维持这样的状态,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些法师最终的结局就是猝死就是了。
“我回头和她说说吧。”
两人交流了下事务后,就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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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装点的绿意盎然的书房里,刚刚结束通话的拉拉缇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将斯图德兰最近的汇报在脑中整理了一番后,拨通了一个她并不经常联系的人。
“斯特拉学究...”
......
彼得从未想过自己能依靠着努力摸到大人物的靴子,那不现实,有些东西是靠母婴传播的,而他的妈妈还不知道在哪几个罐头里呢。
他没想过干出一番事业,因为干的再多工资也不会涨。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丧失工作的积极性,因为工头们在扣工资的积极性上显然比涨工资更多。
他的薪水在付完铁棺材(拉维利亚左外环的特色民居,比棺材略大,勉强能塞下一张床。)的房租后,剩下的数目也就只能让他不至于饿死。
因此他的消遣也很是简单,饿上几顿不吃,然后攒的钱去换上一大堆各色各样的罐头,虽然不一定能尝到自己妈妈的味道,但绝对能品味到别人母亲的滋味。
贵母的滋味真是不错哦。
或许他天生就是当变态的料,这样的想法总是能令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本以为自己的结局大概会在累了被卷进机器或者死了被卷进机器里二选一,没想到命运给了他第三种选择,染上锈蚀病后被活活饿死。
好像他无论怎么选,总是免不了和死打交道。
其实当初斯皮尔伯格在左外环招人的时候他也在场,但和那些被鼓动的蠢货不同,他的内心并没有什么触动。
这并非是因为彼得的智商比他们强上多少,毕竟都是没有妈妈带大的,彼此之间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非是以前心存念想的时候也被这么骗过,在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下把词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光斯皮尔伯格的那个版本他就听了不下五遍换皮的。
到了如今这个时间,他估计自己工友里那个总是陪他一起吃罐头的家伙应该死很久了吧。
不过那是个好人,和他不同,那个叫派斯克小伙子似乎只是为了找妈妈,那家伙是沾点迷信的,觉得要是遇上了自己一定会有感觉。
彼得不认同,他认为即使有幸尝到了自己母亲,他们大概也无法从那种满身现代工业痕迹的午餐肉里分辨出什么来。
两人倒是挺合得来,所以他原本是想着拦一下的,但在看到斯皮尔伯格那些人高马大的护卫后,他被哈利普森(拉拉缇娜开发的锈蚀病特效药,但被家族掺入一些成分后做成了冰)荼毒的理智短暂的占领了高地。
兄弟固然是重要的,但比起自己的小命,那话又说回来了。
只是现在想来,自身囹圄的处境或许就是从那时就注定了的吧。上帝?神圣?无上存在?他的宗教知识不多,不清楚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该怎么称呼。
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仅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至于那些家族佬为什么活得如此滋润?彼得觉得自己是知道的,但他却没和任何人说。
他们不是人,就这么简单,对人的规则怎么能约束非人呢?
总之,哈利普森是个好东西,他在心里由衷的感谢发明这个药的人,那一定是个美丽的人,就和他曾经远远看上过一眼的半精灵主教一样。
可惜哈利普森卖的并不便宜,这不是因为它卖的贵,而是这东西需要用更为珍贵的东西,也就是食物去换。
而哪里才能得到像样的食物呢?自然是教会啊。
每月两次教会的救济日就是彼得最为期待的时候了,那些体面的食物总是能换到相当剂量的哈利普森,足够他和他的伙伴们好几天不吃不喝了。
他知道这样活不长久,可他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好好活着的必要么?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邪教徒们,自从他们来了无法地区后,尸体就变得值钱了许多,不像以前只能啃干净后扔掉没用的骨头。
现在这东西可金贵着呢,可惜啊,阿列克谢,雅修特拉,你们走的太早了啊,老唐顿的尸体换了不少哈利普森,足以让我们喝上几杯后无忧的安眠呐。
彼得想他的那些伙伴们,他们个个有情有义,慷慨的留下了丰厚的遗产,不仅味道不错,还能换上不少哈利普森。
如今也轮到他慷慨的献出自己了,在服下足以安眠无忧的哈利普森后,他这么想到,反正即使他不这么做,瘦的只剩皮包骨的自己大概也活不了多久了。
毕竟上一次进食大概是在三周......他记不清了,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恍惚之间,他在梦中看到了一朵红白相间的花。
......
此刻,
我掰断了自己的食指。
不是自残。
是将这根曾经握着针管的骨头献给您作为蜡烛。
曾经我的肋骨里住着一条毒蛇,
它在我的脊椎里筑巢,
让我的眼睛里布满蛆虫,
让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呕吐。
然后您的花从我的眼睛里长了出来,
我看不见他们,
但我知道那不是救赎,不是。
是您把我的苦难接过去了。
我看见您的衣袍在我面前沉重了一寸,
那些压弯我脊柱的重量,
那些让我舔着锡纸上的白粉才能勉强站立的枷锁,
您全接过去了。
现在我的静脉里没有火焰了,
身体年轻的就像一具被掏空的祭品,
所以我要偿还您什么?
我不知道。
让我念诵您的名,
可您是无名的。
那让我喊出那句话吧。
[给我,给我,都给我]
愿您的归途,
如花香般宁静。
我的神,我无名的,我只懂得接住的,温柔无比的神。
这是我唯一学会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