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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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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空间里,唯有正中央的血色祭坛无比的显眼。

    所有肃穆在黑暗中的人都想看清那血色祭坛上有些什么,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能看到的始终只有模糊一片。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知道那地方有个血色的祭坛,却无法在脑海中建立意识。

    直到一位枯瘦的男人蹒跚着上前,众人向他投去目光,只见沉重的枷具几乎占据了他大半个身体,长长的锁链在他身后拖行,发出金属剐蹭的刺耳声音。

    黑色的袍子包裹着他干枯的身体,伤口中渗出的血将这件衣服浸染成难看的红黑色。

    他身上所有的枷具都带着倒刺,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之中,每走一步,全身血肉撕裂的痛苦都会令他颤抖。

    这证明着他能感受到痛苦,但却恍若未闻。

    仿佛痛苦已经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最为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应该存有眼珠的地方,已经被两朵红白相间的花朵所替代,正随着他的行走一颤一颤。

    “真是羡慕啊,成为一名“无眼人”多是一件美事。”

    “虽然不是什么正常的途径,但他双眼中的花可做不得假,要是我也能被那位大人赐福就好了。”

    “哼!我没有不尊敬“衔苦者”大人的意思,可没有傲慢的“无眼人”我简直闻所未闻。”

    “倒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们这里是头一遭,但别的地方还是出现过不少这种类型的“无眼人”的。”

    随着彼得的出现,原本肃穆的黑袍兜帽人们压低了声音讨论起来。

    藏在高处阴影中的花匠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乌合之众,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所以说临时工就是临时工,他就从未在花庭的集会上见到过这种失礼的行为。

    用“无眼人”来形容彼得现在的状态并不准确,因为“无眼人”之所以无眼,是因为他们傲慢到认为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得了他们的眼,所幸亲手摘掉了自己的双眼。

    而彼得的双眼是因为直视了更高层次的[无应]之花从而被播下了种子,这明明是一种赐福,何谈得上是傲慢。

    再说了,议论神明的信徒和代行者与直接打神明的脸有什么区别?

    这群乌合之众还太年轻,不清楚神明的恐怖之处,即使是那些宣称是秩序侧的神明,拉出本体瞅一眼也能瞬间污染目及之处的生灵,更何况是他们这群邪教徒所侍奉的神呢?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会为他们的轻慢而付出代价的。

    花匠爱德华在心中想到,尽管他也是个半吊子,但他也明白除非神明允许,不然不可妄议神明。

    周围的言语传入了彼得的耳中,却无法在他的心中泛起波澜,他的所有情绪都消失了,自从瞥见那朵花之后。

    他们不过是没有被母神引导,从而看不清自己苦难的的可怜人罢了。

    随着彼得沉重而又缓慢地走向血色祭坛。

    周围的声音逐渐地减弱,连同着情绪也变得微薄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着那道干枯的身影。

    他们的思绪从此时此刻开始倒退。

    其实作为拉维利亚的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自甘堕落地住进无法地区,成为邪教徒或者黑老大们的爪牙呢?

    他们只不过是在那场波及整个左外环的疫情中失去太多,连作为人的最后那一丝资本也随着建筑倒塌而失去,尽管那本来就不多。

    那时他们住着一眼望到头的铁棺材,闻着未经处理的废气,吃着不知是谁的母亲做成的午餐肉罐头,最大的乐趣也只有发工资的时候才会有。

    再早些的时候又能有些什么?无尽的工作和压榨堆满了没什么色彩的童年,以至于他们都忘了怎么笑。

    是啊,怎么笑呢,连他们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刻,都在为以后悲惨的命运啼哭。

    如果不是那朵红白相间的花朵花,这世间本就不会有色彩。

    ......为什么

    他们的记忆中会有那朵花?

    等他们意识到什么时,涤荡灵魂般空灵的声音说道。

    “愿你们的归途如花香般宁静。”

    所以婴儿们停止了啼哭,爬回妈妈的肚子。

    ......

    花匠爱德华并不是什么疯子,尽管他是个板上钉钉的邪教徒。

    他时常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因为他就职于厄罪花庭,而这个组织最大的特色就是,找不出什么正常人。

    这点光看看他们是如何修炼的就能明白,不是把自己变得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成天抽自己鞭子,知道的以为他们在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小众的情趣活动。

    拜托,这看上去超痛的好吗?

    爱德华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砍掉自己的食指,不像他那些已经开始玩肢体拼接的同事一样疯。

    所谓厄罪,其实是厄和罪。

    花庭里走苦难一道统称为厄者,走原罪一道的统称为罪者,而他们所有的目的都可以概括为两个字——种花。

    也就是用苦难或者原罪浇灌他们的花,所以也可以用花匠称呼他们。

    爱德华不懂什么种花,他当初听说能领鸡蛋就来了,结果被前来打窝的骑士们一搅和,阴差阳错的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成为了教会高层,后面想离开也来不及了。

    其实混了这么多年,他自己也不怎么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

    这两者除了都要种花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共同点,属于就算走在大街上相遇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只是令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是,两者所要种的花居然是一样的。

    都是花开七层,每层七瓣,红白相间的[无应]之花

    只不过[无应]是厄者的叫法,而罪者一般称呼其为[孽枷]。

    或许是因为这个共同点,花庭这个草台班子还是勉强搭了起来,但指望这两者团结一心就不大可能了,一般都是各玩各的,互不侵犯对方的地盘。

    而在拉维利亚活跃的花庭是厄者一脉,这一脉所信仰的神是“衔苦者”,但因为“衔苦者”本身特殊的性质,他们在硬实力上不如秩序侧的教会,只能隐蔽自己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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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动在秩序侧控制区的邪教徒们生存空间并不乐观,有限的资源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是赢家通吃,拉维利亚也是如此。

    人龙战争刚刚胜利的那会儿拉维利亚还是邪教徒们的必争之地,现如今这地方也就剩下厄罪花庭这么一家屹立不倒。

    毕竟他们存续的依仗便是苦难,只要有着苦难就能培育他们的[无应]之花。

    而想让家族不对他们的领民施加苦难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这个组织能坚挺下来的原因。

    但爱德华并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花庭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足够弱,好对付。

    这个世界,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而背景再硬也硬不过一尊神,花庭恰好没什么背景,“衔苦者”的特性决定了祂的信徒是得不到回应的。

    因此久而久之,那些有底气叫板的都被剔除,只剩下他们这种安安稳稳种花的,被作为锁妖塔留了下来,平时当个小透明种种花就好。

    要说他们坏倒也不至于,花庭之所以被打为邪教主要是因为罪者一脉发力,而厄者们虽然也不是啥好人,但一般不会主动传播苦难。

    所以在教里好不容易熬出头的爱德华一开始是拒绝向左外环扩张的,他们的基本盘是右内环,犯不着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得罪其它势力。

    只是天不随人愿,自从一个光看气息就强的可怕,相貌平平的男子找上了他后,事情就朝着未曾设想的道路狂奔。

    就在他抱着上坟的心情来到左外环之后,却发现情况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原本他忌惮不已的势力们心口不一,疲于应付家族的挠扰,没多少精力去管理如此众多的人口。

    而家族方面则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听之任之。

    甚至最为重要的,左外环居然出现彼得这位“衔苦者”的野生神眷者。

    如今这番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场景就在眼前,爱德华觉得自己又行了,一定要把花种满整个拉维利亚才行口牙!

    ......

    左外环的气候是偏冷的,在下层管道坏掉后更是如此。

    涅墨图娜小小的身子把白色的外套裹了裹,耳羽垂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如果冷的话,还是不要牵手吧。”

    或许是因为自身魔力特性的缘故,克洛西娅的体温总是偏低的。

    但平日里,克洛西娅最多只会让小家伙感到冰凉,可自从失明后,克洛西娅的体温似乎更低了,怎么捂都捂不热的那种。

    这个温度对于本身就亏损得厉害的小家伙来说就有些过低了,所以自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克洛西娅就很少抱着她了。

    涅墨图娜摇了摇头,只是把手握得紧了些。

    克洛西娅想说至少戴个手套也好,但想了想,还是没接着说下去。

    两人沿街道走着,虽然看不见周围的场景,克洛西娅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破败,不过她早早的就用魔法给两人隔开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了,免得给小家伙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周围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但在看到两人的装扮后立刻垂了下去,他们或许不知道什么斯里扬卡家族,却并非看不出来两人衣服用料的昂贵。

    而在现在的左外环,能穿得出如此面料的,其身份有多么尊贵不言而喻,没人想去触克洛西娅的霉头。

    随着两人的步伐,道路两旁的帐篷逐渐变得稀少了起来,两人逐渐来到了原本的工业区,看着那些倒塌后奇奇怪怪的钢铁残骸,涅墨图娜连连赞叹,好奇的打量着难得一见的景色。

    姐妹俩的目的地是左外环的最外层,一直生活在拉维利亚的涅墨图娜并未见过星空,克洛西娅便决定趁着来左外环的机会带她看看。

    去教会一趟的目的除了给涅墨图娜做检查外,还顺手要了份工业区原本的地形图,因为不是住宅区这种敏感的地方,所以教会那边给的还算是爽快。

    只是克洛西娅比较怀疑的是,涅墨图娜能不能看得明白地图。

    毕竟这次出门的只有她们两个,芙洛拉则是被艾洛儿借走帮忙了。

    总不能指望她个瞎子看地图吧,毕竟还未晋入四阶,她对灵觉的开发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不过此次来左外环的目的就只是陪着涅墨图娜玩儿,小家伙都陪着自己好几年了,所以她干什么都行,哪怕不认识路又能怎样,大不了肉身开道,走直线就好了。

    只不过克洛西娅所担忧的并未发生,虽然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这些年诺威尔曼也教了涅墨图娜很多,小家伙还是能看懂地图的。

    两人一边走着,涅墨图娜很快就根据残留的标牌找到了当年用于通勤的道路。

    “估摸着我们得走上好几天了,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哦。”

    原本来过工业区的克洛西娅还有着些印象,从他们这个位置去往边界的路很长,这地方有没有什么像样的交通工具,况且虽然看不见,但克洛西娅已经能预想到路况到底有多糟。

    说几天的时间完全是乐观估计,她不觉得从未出过门的涅墨图娜能坚持下来,这可没她当时离开龙墟的那段路平坦。

    “没事的,姐姐,我不是有你吗。”

    涅墨图娜捏捏克洛西娅冰凉的小手,克洛西娅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体温,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想,她应该在笑。

    所以克洛西娅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怎么了吗?”

    感受到涅墨图娜突然停止的动作,克洛西娅不由得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啊,姐姐你啊,果然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平时难道一直都是冷着脸吗?”

    “没有啦,但发自内心笑出来的时候不多吧,我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你哦。”

    “是吗......我们走吧。”

    涅墨图娜还是没走。

    “答应我一件事情吧,姐姐。”

    她看不见涅墨图娜的表情,但她想,那时她的表情应该是悲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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