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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拉拉缇娜的话语回到现场的斯图德兰看见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瘦骨嶙峋的人们正麻木在啃食那些遗留在原地的肉山和尸体残骸，那匍匐的样子，活像只游荡的鬣狗。
斯图德兰险些没拿住手中的剑，意识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只是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句话。
[人不该是这样的]
恍惚之间，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接待处的了，只觉得自己一路上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想，思维断断续续。
即使到了现在，她仍然不赞同当年诺拉薇儿对那座城的做法，但也在某种意义上理解了那位圣女的愤怒。
她不太聪明的脑子明白了拉拉缇娜没有说完的话。
你把他们赶走了，那些人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呢？
“拉拉缇娜，我分不清了。”
思考了许久后，斯图德兰再次接通了拉拉缇娜的终端。
她知道人为了活命可以抛下尊严，也不认为他们的行为有什么错，为了活着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本不该活得如此的。
无论是教会，剑庭，协会，家族，商盟，家族，这五方哪一方出手都能让他们勉强活得像个人。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举步维艰，就好像没人在乎这些人的死活般。
“分不清什么了？你心中的正义么？”
斯图德兰说不出话，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一直所不擅长的方面究竟是怎样的黑暗。
“疫情宣告结束时，保守估计的死亡人数有整个人口总数的五分之一，这其中固然有着被锈蚀到面目全非的尸体，但大部分都是死于一二阶段。”
斯图德兰并不清楚拉拉缇娜为何要说这么一段无关紧要的话，但是她感觉到一种仿佛心脏被渐渐握紧的窒息感。
但拉拉缇娜并未停下。
“数目如此庞大的尸体，最后去了哪里呢？”
“斯图德兰，你在左外环待了有段时间了，所以也明白，那地方无时无刻不在死人。”
“但你可曾见过尸体？”
那夜，斯图德兰彻夜未眠。
后来的她想明白了，邪教徒能杀却不能剿。
这东西就像个大型锁妖塔一样，除非能毕功于一役，否则就不要去动它。
万一一下没弄好，你治安不就炸了吗。
而且退一步说，能进邪教的都是些什么人？
统统枪毙也许会冤枉好人，但隔一个毙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这些人锁死在教会触及不到的街区反而能提升其它地区的治安。
而邪教徒不是，我是说不全是那种狂热宗教分子，至少他们的高层都倾向于和平相处，属于是各玩各的，不会做的特别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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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些阴暗的角落不能够稳定，要混乱才行，至少不能只有一个势力活动，邪教徒们就适合对付黑道。
至于那些时不时死伤的平民，0人在意，人是拉维利亚最不值钱的东西。
除了在教会这边，人在其他势力眼中其实并不重要，他们更看重的是重建后左外环的利益划分。
要不说这场疫情来得好呢，在拉维利亚多年以来僵化的体制下，家族不大可能将手伸进佣兵协会的基本盘，其他势力也是如此。
如今这人这么一死，那很多位置就空了出来。
......
尽管拉拉缇娜有时候的做法不近人情，但细想之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行为。
在斯图德兰诚恳的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后，拉拉缇娜也表示了原谅，耐心的重新解释了一遍自己的种种作法。
同时她还表示，她并不讨厌善良的品质，但她希望斯图德兰在践行自己的善良时要结合实际，明白什么才是最大，最为优先的善良。
以及，为了最为优先的善良，有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
“拉拉缇娜可是能成为我老师的女人啊。”
漫步在街道的斯图德兰这么想着，结束了主干街道的巡查，而后从那歪歪斜斜的路牌上确认了自己位置，转身顺着一条隐蔽的小路进入暗巷。
所谓暗巷并非是全黑的，但也明亮不到哪里去。
刺鼻的气味熏的人只犯恶心，每次斯图德兰都得暂时屏蔽嗅觉，才能勉强进来。
同时为了自己还能够走路，她还必须施加隔离咒，否则她这套轻甲就别想要了。
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里的人住不起帐篷，往那些还带着锈渣的垃圾堆里掏个洞，能塞进个人就当房子住了。
什么时候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扛不住了，屋顶一塌，人也就那么埋在其中成为了垃圾。
不过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周围的邻居会盯着那倒塌的垃圾堆，隔个几天后等里面的人没了气息后，第一时间把人挖出来吃掉的，没人会拒绝这种上天的馈赠。
当然，在这种地方，这已经算是体面的死法了。
因为有了隔离咒，周围的污物自动退让，勉强分了个一人宽的道路出来。
斯图德兰尽力不去想那到底是是些什么。
这里的人大都衣不蔽体，比起主干街道的人更加骨瘦嶙峋，但眼睛里却闪着凶狠和精明的光，隐晦的舔舐着斯图德兰的身体。
这其中有着食欲，还有着几分淫邪。
斯图德兰不喜欢主干街道那些人麻木的眼神，对于这种邪恶的眼神也不敢恭维，但所有的人都清楚，眼前的人不能得罪。
曾经有不知好歹的黑道人士在教会的辖区里妄图掳走修女，现在他们的老巢已经成了乱葬岗了，为首老大的人头挂在广场最高的地方，所有领取教会赈灾救济的人都能看见。
因此这里的人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真要是敢动手，斯图德兰也许不会说什么，但这方的黑老大绝对不会放过不识好歹的人的。
只是这次的巡查让她察觉到了异常，作为能感觉到恶意的妖灵骑士，她察觉到了这次带有恶意的视线变得更多，蕴含的恶意也更加邪恶。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她打算找这片地区的黑帮头头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