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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斯图德兰便对人这一物种有了新的理解。
关于人本性善恶的问题从古至今都有讨论,至今也没有个定论。
斯图德兰不认为自己有着超越先贤的睿智,但她觉得,如果孩子们从小在左外环的环境中长大,恐怕也不会有多善良。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这不是废话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早在几千年前就总结出来了。
斯图德兰承认有这个因素在其中,但在实际体验过左外环如今的生活之后,她只觉得这句话充满着偏见。
他们难道就不想脱离这个环境?
哪怕随意在左外环中揪出一个路人,问他想不想离开,答案多半都是想的。
他们只是离不开。
其实不是环境染黑了他们,而是不变成这样就活不下来。
你要是没有别人狠,吓不住别人,他们就会抢走你的东西。
先是食物,而后是器官,最后是生命。
更为要命的是,这片土地还充斥着原始的愚昧和无知,导致原本蛰伏着的邪教徒全都出来共襄盛举。
那是在斯图德兰刚接手左外环工作后的不久,追查恶性连环杀人案的她,亲眼目睹了一位残破的少年在邪教的蛊惑下,颤抖的将妹妹的心脏剜出喂给了他的母亲。
由于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求得注视的地步,斯图德兰根本无法插手。
令人悲哀的是,无论是被剜去心脏的妹妹,还是被喂食的母亲,她们的意识都是清醒的。
也因此,最为令人惋惜的事发生了。
借着仪式,极致的痛苦成功引起了一位神明——“衔苦者”的短暂的注视,[无应]之花就此绽放。
母,女,子三人化作的扭曲血肉上开出了红白相间的花海,在场的邪教徒全部投入其中殉道,死亡人数最后达到了五百以上。
其实最开始,男孩找上邪教徒只是为了让母亲续命,他不是没找过教会的人,但即使是经过压缩的费用也并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男孩清楚这已经是教会的仁慈了,不像他最开始找的老黑医,远远看了一眼后,他们一家不仅失去了帐篷,自家的妹妹还险些被卖掉。
如果不是那天刚好教会的骑士巡逻到了他们这个街区,怕是他的妹妹就会被端上别人的餐桌。
最终,走投无路的男孩找上了邪教徒。
教会无力看管的角落之中,必然会有阴暗在此滋生,邪教徒们正是如此。
起初指定的祭品是自己的血,看着母亲饮下自己的血之后变得红润起来的脸色,男孩的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想过奇迹是有代价的,也知道代价绝非自己所能承受,可他不能看到自己的母亲就这么死在眼前。
而后是自己的左眼,右耳,一部分肝脏,一颗肾,手臂。
后来自己的也不够用,祭品加入了妹妹。
看到自己的孩子逐渐变得残缺,这对一位母亲而言是怎样的折磨?
尤其是她还被逼着吃下那些原本属于她孩子的东西,痛苦折磨着他们的精神,这正是那些教徒们渴望的苦难。
仪式并没有尽头。
要么祭品全部死亡,要么引来某位神明的注视。
是的,这场仪式并没有指定献祭的神明,甚至都不一定会有存在回应,完全是一些走投无路之人的悲愿。
“无论谁都好,来救救我们吧。”
这样的愿望在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出现之后便成为了
“无论谁都好,让我们死吧。”
[倘若你已无法承受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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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将它交给我我吧]
[我会赐予你红白相间的花]
[令你的归途安息宁静]
三人的躯体螺旋扭曲在一起,构成了那朵母花最初的模样。
腿是根系,躯干是花茎,手是花瓣,头颅是花蕊。
他们最终无忧的在一起了。
即使是吸收了五百多人的生命,整颗母花的位阶也只有二阶,斯图德兰很轻易的就杀死了那朵母花,看着那三颗表情宁静的头颅,久久不语。
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是要查的。
邪教徒能如此猖獗其身后必然是有着依仗的,所以斯图德兰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必然会受到多方阻力。
但令斯图德兰没想到的是,最后阻止她的居然是她从未想过的拉拉缇娜。
她还记得自己听到拉拉缇娜命令时的崩溃。
“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说真的,那时斯图德兰已经准备杀回左内环和拉拉缇娜拼命了。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如果你去清缴邪教徒,那么主干街道治安的人手足够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不够,哪怕她不去清剿邪教徒,维持主街街道治安的人手也是不够的。
实际上教会前来支援左外环的人手并不算少,占到了总人手的三分之二,毕竟教会的总部实际上算是家医院,必须有着一定程度的治安力量才行。
无奈左外环的人口就是这么多。
所以斯图德兰在终端的这头沉默了,但她的良心决不能允许这样的惨剧再次发生,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再次开口时,拉拉缇娜却提前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不会想着你自己去收拾那些家伙吧。”
“......”
“......”
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直到拉拉缇娜声音略微有些低沉的开口。
“我理解你,斯图德兰,任谁看见那样的悲剧后都无法无动于衷。”
“但很遗憾,斯图德兰,你不能这么做。”
“我事后会递交辞函的。”
终端那头的拉拉缇娜并没有因为听见了这句话而有什么波动。
“邪教徒的存在是必须的。”
“为什么!”
斯图德兰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的,吸引了当时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我不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斯图德兰马上就想着道歉,但换来的只是一声叹息。
“你现在大概是听不进去,所以我也不多说。”
“要想我答应也可以,那场仪式的现场你应该还没来得及收拾吧。”
“你只需要去看上一眼后,接下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随后拉拉缇娜直接结束了通话,斯图德兰这才知道对方应该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