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马寻想多了,出嫁的这几个外甥女,地位是有,但是也不一定能“当家’。
朱静镜不用多说了,外界的评价是颇有妇德。
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在韩国公府,这位公主就是儿媳妇、媳妇,得以李家的媳妇自居。
朱静茹也好不到哪去,倒是没有和梅殷争论谁更强势。
但是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这小俩口的感情很好,基本上就是将马寻的话当耳旁风。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朱家这几个都忙着生孩子,一个个的还是少了在徐王祠被收拾!
好在去年常婉难产吓唬住了这些小子丫头,也不敢再胡来了。
进行了一些初步考察后,马寻将李贞送回曹国公府后也回家了。
刚进书房准备处理一些事情,观音奴带着马毓进了书房。
“爹。”马毓小心的端起茶杯,“喝茶。”
对于女儿的孝顺,马寻自然开心,“好茶,我闺女泡出来的茶果然最香!”
马毓立刻回答,这丫头老实,“不是我泡的茶,是娘泡的茶。”
“学学你哥啊,好处他都要捞。”马寻觉得好笑,“咱家鱼儿就是太实诚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观音奴只是站在一边,有那么点欲言又止,有那么点心事的样子。
马寻喝完茶,笑着开口,“一会儿再给我整理书房,我还没处理事情。”
马寻基本上不自己收拾书房,一直都是刘姝宁收拾,而马毓自小也是学着力所能及的收拾一下书房。最近这段时间她们的任务量其实没有下降,别看马祖佑这小子去了凤阳,暂时不在家、不来书房学习。可是马寻处理公事、私事的频率在变高,所以来书房的次数自然也增加了。
刘姝宁走进了书房,一下子让马寻乐了,“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刘姝宁看了眼观音奴,再看了看马毓,“夫君,有些事情想要和您商议一下。”
难得啊,新婚的那段时间,刘姝宁对马寻是「尊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除非是在一些特殊的场合才会用尊称。
马寻觉得这样挺好,夫妻间有些时候没必要将“地位’弄的特别严格、清晰。
马寻好整以暇,打趣说道,“我估计也是有事,她一进门就心虚。还给我端茶,平时也没这么殷勤。”观音奴有些羞恼,“你每次来书房都有茶,除了姐姐和我,还有谁?”
刘姝宁也觉得马寻没良心了,他只要来书房肯定会端来茶,怎么这一次就是“献殷勤’?
“爹,我想学医。”马毓开口了,脆生生的话语、眼巴巴的望着,“爹,我能不能学医?”马寻愣了一下,“学医?你不是对星象感兴趣吗?”
马毓回答说道,“看星星没意思,我现在就想学医。爹,我能不能学医啊?”
“能是能。”马寻心里有些发毛,“闺女,咱们虽说可以兴趣广泛,不过好些东西不能学一点就扔啊。”
刘姝宁立刻帮马毓说话,“您先前不是也鼓励孩子们多尝试,找到了感兴趣的学问再深入研究吗?”一时间马寻无话可说,他确实是鼓励孩子们多学习、多接触。
观音奴感激的看向刘姝宁,才小声说道,“夫君,鱼儿想要学医有段时间了。”
马寻更加觉得奇怪,“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个把月了。”刘姝宁帮忙解释,“驴儿就不愿意学医,觉得枯燥。鱼儿对此倒是有些兴致,此前也翻看过医书。”
马寻的医书实在太多了,哪怕某个王爷时常来偷书,也不影响马寻的书架上一大堆医书。
刘姝宁继续说道,“妹妹不敢提起,知道家中医术不传女子。”
这一下马寻哭笑不得了,这个误会大了,但是这个观念甚至有些根深蒂固了。
马家耕读传家、家学渊博,当年马秀英被马太公视作掌上明珠,也只教经史这方面的知识,医术是不会提及的。
马秀英都不许学医,那马毓在大家看来自然没资格学医了。
再看看马寻,为什么非要传朱楠看家的本领?
除了那小子有悟性、愿意学之外,也是因为到底算半个马家人。驴儿又不愿意学,所以现阶段只能是老五了。
至于马祖信和马祖麟,也是刘姝宁和观音奴期待的对象,可是孩子们太小,谁知道他们以后愿不愿意学呢?
马寻抱起来马毓,温声细语,“鱼儿,你为何想要学医啊?”
马毓想都不想的说道,“爹是神医啊!”
马毓有这样的回答,马寻一点都不意外。
父母就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对孩子潜移默化的影响也最大。
不要说马毓了,就算是马祖佑那小子提起他爹,那都是鼻孔朝天的,自家老爹的医术就是最厉害的!马寻耐心说道,“我是神医不假,可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马毓獗嘴,委屈巴巴,“我也想像爹一样救人!我听伯娘她们夸爹,我最高兴了。我也想被夸奖,学医就能救人!”
马寻没少夸奖孩子,但是救死扶伤带来的夸赞、感激,和平常夸奖孩子懂事、省心等等,那是两个概念。
看来是成就感方面的事情了,马毓这小丫头想的有点多啊。
刘姝宁连忙帮腔说道,“您这些年救了这么些人,鱼儿都看在眼里。”
观音奴肯定要帮女儿说话,“前两天诸多勋贵、官宦人家的子女接种牛痘,上上下下都对您感激万分,鱼儿因此更是向往。”
马寻仔细想了想,“鱼儿,学医是很苦、很枯燥的事情。”
马毓立刻拉踩了,“爹,我能安静看书,我不像哥。”
刘姝宁都不好说什么,大儿子就是那种屁股上长钉子的。
小时候是一读书就犯困,现在犯困的情况好一点了,但是一坐着读书就扭来扭去、浑身不自在,到了校场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马寻觉得有道理,“好像是啊,你这一点比你哥强,比你俩弟弟也强。”
马祖麟和马祖信现在岁数小、没开蒙,说他们不爱读书、学渣,那就是妄下定论了。毕竞还只是穿开裆裤的年龄,哪能瞎说呢。
但是那俩孩子也好动啊,最主要的是他俩从来不主动来书房玩耍。
不是不许他们来、怕他们捣乱,是真的不愿意来。
刘姝宁看着马寻的脸色,小心说道,“鱼儿有耐心、坐的住,而且咱家女儿仔细、细心。”“这倒是学医的好性子。”马寻还是发愁,“我不是不愿意教鱼儿,只是医术这东西得钻研。”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最主要的是马寻知道自己的医术是什么样,他甚至怀疑自己能教闺女什么。
包括朱棣那小子学医,马寻也只是定了一些方向,到现在都不敢教开方抓药的本事。
哪怕马寻时常和太医院的人交流,也努力的自学,可是他更多的还是偏理论啊。
观音奴眼前一亮,颇为激动,“女子能学医?”
“废话,谁说女子不能学医?”“晋有鲍姑出身名门,擅长以红脚艾施灸治疗赘瘤、疣疾,首创隔姜灸等改良技术,民间尊称“鲍仙姑’。”
这个鲍仙姑的丈夫就是葛洪。
马寻继续说道,“西汉有义妁,青史之上巾帼医家第一人。宋有张小娘子,仁宗赐名、最拿手的就是疮疡病症。”
想了想,马寻又举了个例子,“还有淳于衍,本该是女神医,非要卷入朝堂争斗,好好的“女中扁鹊’失了医德遭人唾弃。”
淳于衍擅长妇产科,但是为了巴结霍光的妻子下药毒死了“故剑情深’、“南园遗爱’的许平君。听到马寻这么说,刘姝宁和观音奴自然振奋。
别管这些女郎中做了些什么事情,她们的医术是得了马寻的认可,这也都是在青史之中留名的神医。民间现在自然也有一些女郎中,但是现如今的情形是马家的家学能不能教马毓。
刘姝宁颇为振奋,更有期待,“夫君,您真的愿意教鱼儿?”
观音奴紧张的看着马寻,家学这东西说起来高深,有些时候也特别复杂。
马家的情况看似是“传男不传女’,这放在其他一些高门大户的也常见。
不是说姓氏是“马’就可以学家学,嫡庶说不定就有区别,不传女子家学更是司空见惯。
低头看了眼眼巴巴的女儿,马寻点头,“教啊,只是咱家女儿要学,那得好好学。”
马毓开心无比,“爹,我读书最用功!我认得的字比哥都多,我的字也好看!”
马寻也好、刘姝宁也罢,没有不高兴。
马毓说的是实话,承认一些事实没什么难度。
马寻低头看着宝贝女儿,“丫头,你想学什么?你爹擅长治瘟疫、擅长急救外科,擅长妇产科、擅长调理。”
这算是自吹自擂,可是其他人听着都不觉得有问题。
刘姝宁补充着说道,“还有养生、慢性病。”
观音奴也立刻叮嘱着马毓,“闺女,你爹更擅长断生死、看诊,还擅长研究医理、药性,这些也都能学刘姝宁笑着对观音奴说道,“夫君有耐心,会慢慢教,咱们先让鱼儿找一门她喜欢的。”
观音奴觉得有道理,毕竟鱼儿再聪明,显然也不如她爹。
如同马寻那样全能的郎中,才能被称为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