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勉的马寻在兢兢业业的处理诸多事情,一些看起来只有他最适合去做的事情。
勋贵家的子女乃至是一些文官家的家小接种牛痘,马寻自然是责无旁贷的出面。
站在一边看着医官们给丫头小子们接种牛痘,他出面就可以让无数人安心,顺便收获到无数的感激。军功的酬定也没太大的难度,只要他办事公正,依照一些律令来,细心一点也就行了。
忙着这些国事,但是也不影响马寻去关心一些家事。
国子学前就显得有些热闹,因为徐国公和大曹国公来视察了。
马寻有些骄傲,对李贞说道,“大姐夫,真不是我瞎吹啊。这国子学按学业进度分六堂肄业,采用积分考核制,好些都已经入仕为官。”
李贞就夸奖说道,“你姐夫对此也多有夸赞,学生赴各地兴修水利、参与军籍清理、鱼鳞图册编修等政务,可都是大事。”
马寻也挺自豪,“还是朝中上下支持,要不然这些学子也难有机会。”
李贞压低声音,“唯独一点不好,每次科举就没国子学什么事。”
这些都是实话,国子学的学生们读书比较刻苦,马寻也重视实务,所以很多学子在学满直接入仕,而不用等着会试。
因为文官缺人,尤其是基层官员短缺,所以一些学习出色的学子甚至没有修满学分就入仕。所以好几次会试,国子学这边中榜的人数看着就寒酸,堂堂大明最高学府居然没几个进士,甚至是乡试时解元也中不了。
这就是现实情况,国子学里大多数是各地廪生等,基本上有秀才的功名。
可是也有少数连秀才都没有考上,或者是秀才们要参加应天府的乡试,想要争取了举人的功名。“拔尖的都给提前安排进仕途了,我能怎么办?”马寻就郁闷的说道,“他先前还想直接废了会试,我觉得就是瞎胡闹。”
朱元璋对于会试很不满意,因为进士们的水平不高,他就觉得有些浪费资源。
干脆只办院试、乡试,一路考到举人就够了。
以如今明朝的风气,不要说进士了,举人乃至秀才都可以直接入仕。
总不能现在进士水平低就罢掉会试啊,过几年再重新举办的话,又得有波折。
但是马寻据理力争,现在的会试水平不高是真,但是科举的制度得延续下去,大不了少点名额罢了。在马寻看来,教育是个长期的事情,短时间很难看到成果,所以得有人坐冷板凳以及不能要求立刻出政绩。
最主要的是你现阶段得培养基层官员,但是不能忽略了高端人才啊。
中专生是时代的特点,但不能只是为了中专生而不关注大学生。
马寻继续炫耀着成果,“读书是苦差事,一般家里也承担不起。现如今朝廷补贴国子学的多,每月米一石,香油三分,盐三钱,酱二钱,花椒五分,每月一细桶醋,有妻子的每月还有米六斗。”别看马寻总是吐槽一些读书人,可是他也知道培养读书人的重要性,一些基层的治理需要这些人。所以这些国子学的学生称之为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他们的资源也是得到了保证。
李贞笑着说道,“好,就该如此。我先前看着不少国子学的学子身穿蓝色衣冠,不少百姓颇为羡慕。”国子学的考勤、学业极重,但是也有节假日,他们身穿的就是朝廷设计的衣裳,四季都有服饰。这么个“校服’在应天府还是极有辨识度,也确实是让很多普通百姓羡慕的存在。
就在马寻带着李贞在参观国子学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身边有几个年轻学子。
其中一人有些脸熟,但是马寻不确定,“你叫什么?”
少年赶紧上前,说道,“回徐国公,学生詹徽。”
听到这名字,马寻觉得耳熟,“现在是何功名?”
詹徽老老实实回答,“学生现在并无功名,现在正义堂进学。”
国子学社六堂,东序自北向南依次是率性堂、诚心堂、崇志堂,西序自北向南依次为修道堂、正义堂、广业堂。
新生入正义、崇志、广业三堂为初级班,学习一年半后升入修道、诚心二堂为中级班,最高级的率性堂采用积分考核制。
这也是现在会试很少有国子学学子的原因之一,进了国子学基本上就得到了官职。
马寻对李贞解释说道,“初级三堂主修四书,通过考试就升中级二堂,学经史典籍。率性堂一年八次考试,文理俱优者积一分,八分就可毕业授官,要不然就留级。”
李贞笑着点头,越发觉得国子学交给马寻这个大才子、大儒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当初皇帝可是动了将国子学交给李文忠的心思,觉得李文忠是文武全才,而且又忠诚。
现在再看看,还是马寻更合适,要论文名,李文忠还是比不上马寻。
论教书育人,马寻的手段和见识多着呢,他教出来的学子可不只是做文章,实务厉害着呢。马寻看向詹徽,“有些面熟,你是何出身?”
詹徽有些谨慎的回答说道,“学生以功臣子弟入学,先父原吏部尚书诲同。”
这就是老熟人了,传闻中被马寻殴打的尚书之一詹同。
都是陈年旧事了,詹同此前被贬、起复,死于任上,有些事情就烟消云散好了。
詹徽确实谨慎,他知道他的父亲和马寻关系不好,现在又在国子学读书,可以说他的前程等等就是被马寻一手控制。
不过再多想一点,以马寻如今的圣眷,就算詹徽入仕了,他也得看马寻的脸色。
好在这个徐国公不算是小气的人,不会因为长辈之间的事情打压小辈。
“还得进学啊。”马寻语重心长的说道,“今年没下场?”
詹徽自然明白马寻的意思,说的就是今年的院试,考上了就是秀才。
詹徽连忙回答说道,“学生学艺不精,不敢下场。”
初级班呢,现在还在打基础的阶段。
尤其是官宦人家出来的,哪怕他的父亲已经过世,可是也没有特别大的压力,可以打好基础再下场。马寻随即又看向一个青年,“有些面生,你是谁?”
能够被安排陪同马寻和李贞视察的,都是各堂的佼佼者。
马寻虽然不是祭酒,谈不上是校长。但是作为主管领导,对于国子学的一些尖子生多少还是知道些的。青年立刻上前说道,“回徐国公,学生茹瑞,衡山藻江。”
听到这个名字,马寻立刻有了精神,“你就是那个神童?这都几年了?”
茹瑞显得十分汗颜,“学生学艺不精,有愧徐国公教导。”
茹瑞十六岁就由贡生选拔进入国子监学习,如今已经五年过去了。
这可是神童,六岁能背千家诗,十岁已熟读《大学》《中庸》。
这家伙是贡生,不是詹徽那种荫监,这全都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才有资格被各地州县府层层上报、考核才得以入国子学。
这家伙有点“水土不服’啊,在湖南老家的时候是天才、神童,但是到了国子学才发现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鲫。
他只是比较出挑的一个,但是算不上特别拔尖。
听着马寻和茹瑞的对话,李贞更加觉得将国子学交给马寻是正确的选择。
保儿就算是再喜欢读书,和他舅舅相比还是差不少。而且保儿忙于军事,对国子学这边可能顾不上太多。
看看马寻,哪怕再多人说他对国子学不太用心,更多的注意力是在鸡鸣山下的学校。
可是国子学的尖子生、青年才俊,他心里都是有数的。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李贞小声说道,“好些人岁数对不上,要不就是长的不太好。”
马寻自然心里清楚,“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好些人也有婚约。静娴的驸马可不能是攀龙附凤之人,这事情没得商量。”
李贞明白马寻的意思,真要是遇着个有机会成为驸马就休妻或者毁婚约的,那人品就根本不用去想了。李贞小声问道,“咱大明不至于像宋朝吧?”
马寻不太理解,好奇问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贞立刻说道,“你还读史呢?宋朝的那些驸马不能当官,听闻好些人不愿意当驸马。”
“原来是这个!”马寻笑着开玩笑,“宋朝的驸马有官职,不过只是虚职罢了。但是咱们可不一样,您看梅殷是不是在做事?”
李贞觉得马寻说的不准确,“梅殷虽然没爵位,好歹也算是勋贵之后。这么些个外甥女婿里头,就他和李祺最特殊。”
李祺是韩国公世子,哪怕是文官也是勋贵子弟,所以出身也没什么可说的。
“本来我是想着那个茹瑞,岁数还行。”马寻压低声音说道,“可是您再看看那人,个头是高,但是整天冷着张脸,太古板了。”
李贞一想觉得有道理,茹瑞确实是冷着脸、太严肃了。
马寻继续说道,“这又是个神童,咱家小丫头能拿得住吗?”
李贞哭笑不得,“你整天想什么呢?夫妻和睦就好,整天想着丫头压着驸马,想着小子管着媳妇。”马寻尴尬一笑,李贞说的在理。
但是我这个当舅舅的,肯定是希望我的外甥、外甥女能当家啊。
尤其是考虑到几个外甥一水的妻管严,那就只能指望外甥女争气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