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或许是出于情谊,两个姑娘同时咬死,无忧再不信也得信了。
她心中震动非常,万万没想到,他竟明确告诉手下,她是未来主母,一时有些恍惚。
回过神来,拘谨了几分。
“臣女知道,不管我说什么,您心中的偏见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其实,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臣女是无辜的,不是吗?”
“本宫怎会清楚?”
“臣女记得,第一次正式见您,是五岁,您赏了臣女一块月饼。
那是臣女此生吃到的第一块月饼,是伍仁馅的。当时,您身边的魏嬷嬷便警告过臣女克尽本分。
这些年,更是三令五申屡屡提醒,不可逾矩,不可生出旁的心思。
十年来,臣女一直谨遵您的教诲,自认不曾有过半分逾越,一门心思当个合格的陪读。
臣女说您清楚,是因为您根本不会让一个起了多余心思的人在小侯爷身边,不是吗?
您如今这般欲加之罪,又把自己置于何处呢?”
长公主默了默,过去处处提醒,是怕这丫头生出贪心。
谁能想到,这死丫头竟真的,没看上孙子!
这死丫头凭什么?
长公主有一种被戳到心事的无力,说不出的滋味从脊背四散,但她怎可承认自己有错,斥道:
“好一个能言善辩的丫头!本宫说东,你说西,本宫现在问得是晋王!
你顾左右而言他,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回长公主,臣女不知殿下的安排。
但臣女很感激殿下如此安排!
臣女这短暂的一生,如履薄冰,尝尽冷暖,活着已用尽了力气。
臣女自知位卑,不招人待见,从未想过依靠谁,亦从未想过高攀于谁。
长公主若想知道晋王殿下为何如此安排,应当去问他!而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污蔑为难臣女!”
长公主恨得牙都要咬碎了,只恨出门时带的人手不够。
“你!反了!真反了!你以为有老五给你撑腰,本宫就奈何不了你了?
可笑,那小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倒是把你护得紧啊!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你当真以为你当得上晋王妃,能做晋王府主母吗?”
那句泥菩萨,听得无忧心里一紧,有些懊恼方才不留退路的激怒之言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这么快在长公主面前与晋王挂了钩,喜色退下,忧上心头。
“晋王的婚事,自是皇上做主,轮不得臣女置喙。至于晋王殿下私下怎么想,臣女管不到,也不敢问。
臣女理解长公主爱孙心切,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臣女斗胆,小侯爷无非是当局者迷,长公主若真心疼他,请给他留些脸面。
若因一时好面子,误判,大动干戈,因小事闹大丢了脸,您就不怕反而激他生出逆心,将他越推越远吗?
你们祖孙何苦因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外人,伤了情分?两败俱伤,真是长公主想要的吗?”
“你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那孩子会把自己关起来?你丑事做尽倒装上圣贤了!
要不是本宫,你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恩将仇报的东西,不嫌恶心!
行,你不能打,那就打这两个以下犯上的丫头。把她们拉出去,各打四十大板!”
长公主心知今夜是讨不到实在便宜了,事情的发展与她的设想完全不同,调转矛头挽回颜面。
“慢着!”
东宫礼立即扭头劝阻,“适可而止,快快闭嘴!”
长公主何等脾气!
以下犯上,只是丫鬟挨罚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再不见好就收,天都要被捅破了。
无忧不为所动,“您这又是何必?
你明知她俩是无辜的,收拾两个恪尽职守的女官,真的会让您出气吗?
您何等金贵的一个人,真的需要靠打个暗卫出气吗?真要罚,不如直接打我了!”
魏嬷嬷愤道:“你还敢顶嘴!”
无忧看得出长公主早已心中没底,只是虚张声势,坚决不退,
“若是小侯爷知道,您为了他与臣女大动干戈,他不会觉得丢脸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臣女若真有坏心,不应该仗着一起长大的情谊,吊着小侯爷,挑拨离间,极恳所能破坏你们祖孙关系吗?
殿下,臣女从未忘过您的不杀之恩,表明态度,正是不想弄巧成拙,使得小侯爷越陷越深啊!不想恩将仇报啊!”
她情真意忉,语带威胁,点到即止。
长公主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又急又气,如今这丫头全然不受控了,天晓得她会在孙儿面前怎么搬弄是非!
那孩子正是上头的时候,焉知不会被挑唆,为了出小气,伤了祖孙情分,的确不值。
再一联想那诡异的下药传闻,万一这臭不要脸的丫头真豁出去了……
一想到孙儿沦为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话头,长公主的头皮都麻了。
魏嬷嬷气得眼睛能喷火了,一眨不眨盯着无忧。
忽然间瞥见无忧挣扎时跳出来的大半块玉坠,心头一惊,赶忙凑到长公主的耳边,“殿下,您看她脖子上那东西.……”
长公主目光一凝,只此一块的太祖宝物,淑妃跪了四天三夜才求来的保命神玉,夏元琰竟然给了这丫头?
她震惊地退后一步,难以置信,指着她,半晌才道:“你!你还敢说你无辜?你脖子上坠着的是什么?”
无忧一怔,低头一看,才发现玉坠不知何时露了出来,忙塞回去,好奇的国公府众人都来不及一观。
她想了想,果断回到最初准备的应对之法,目光坦然,
“殿下,今夜天色不早了,您这个时候打板子,惊扰四邻,人多嘴杂,可想流言蜚语之猛烈。
这也不是您乐见的吧。
待臣女病好,再过府与您一一解释,可好?”
长公主心知这是缓兵之计,但也自信她不敢光明正大撒谎,敢来自己的地方,还怕算不了帐?
想了想,倒是个能全脸面之法。
“好!东官无忧,你好得很!
行,今夜本宫记着了,本宫等着你!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东宫有礼若有所思,赶忙铺台阶,
“殿下,这丫头是病了,才会胡话连篇。老臣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丫头。
夜深了,熬夜伤神伤身,您要保重贵体呀。”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罢了,本宫不屑与尔等蠢货计较。
今夜之事谁敢说出去一个字,本宫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都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