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这些日子看着无忧伤神,又急又憋。
偏无忧什么都不说,她们也不好多嘴。
正愁不知该怎样告诉未来王妃,王爷背后做了多少安排,有多看重你。
机会来了,赶紧替王爷表忠心。
满堂震惊,东宫礼和东宫思玄几乎同时扭头,震惊又炙热的目光几乎要把人烧透了。
门外的老太君拐杖都要拿不稳了,疑惑地瞧向卢氏,“她说她是谁的人?”
“是晋王殿下。”
刚刚赶来的南荣氏一家又惊又喜,母女俩手握手,差点收不住笑意。
她们不知前面的剑拔弩张,心道这丫头是真飞上枝头了,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卢氏双唇紧抿,牙齿无意识用力,咬的嘴皮子丝丝冒血,满口腥味。
无忧同样震惊,转念想到他的叮嘱,越发糊涂。这般直白,似乎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暂且当作初一是为了维护自己。
国公府的人不了解,长公主却十分清楚,初一武功之高,在宫里出了名的。
三年前曾凭一己之力,击杀三波刺客,以一抵十及时救下太后和淑妃,自此有了名姓。
后又打败不服气的御林军首领,太后高兴地直接赏了她一处宅子。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老五的人。
看到这样的好手被派到无忧身边,长公主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怒不可遏。
“欺人太甚!还未来主母?好啊,你以为买通一个丫鬟就能给自己立牌坊了?你以为本宫会信她的鬼话?”
十五趁乱悄悄走到无忧身边,不动声色挡住她。
魏嬷嬷正愁找不到人撒气,见状立刻指着吼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谁准你乱走的!”
十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跪下,
“晋王府暗卫,十五见过长公主殿下。”
一个就够头疼了,又来一个,魏嬷嬷破口大骂,“下贱玩意儿!敢在殿
别说不知这身份真假,就算你为真,你以为殿下会怕你一个小小暗卫?这是你惩凶斗勇的时候?”
十五跪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
“属下不敢,只是奉命保护十一娘子。”
初一到底在宫里受过宫训,谨守下人规矩,骨头虽硬,姿态很是谦卑。
十五从被收养就是暗卫,出头全靠本事,拼的是真刀实枪,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说话也更加直白。
长公主眉头紧蹙,凤眸微眯,
“荒唐!你当本宫不知老五的行事作风?你在暗示本宫什么?”
十五:“属下万不敢欺瞒长公主。正因您是看着我们主子长大的,他的脾气,您最是清楚。主子既然敢让姑娘现于人前,自是做了周全的安排。”
她顿了一下,“您今夜只带了一个嬷嬷、两个有武功傍身的丫鬟、四个护卫,两个马夫,占不到便宜的。”
听她报菜名似的抖出来随行人手,魏嬷嬷大怒:“放肆!反了你了!你这是何意?你们还真敢跟长公主动手不成?”
“十五不愿,但保护姑娘,是十五职责所在。”
长公生气得无以复加,霍然站起,然心中己有些投鼠忌器。
“反了天了!夏元琰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命令!这小子是昏了头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宫就不信,你们真敢跟本宫对手?”
初一:“奴婢不敢,奴婢也是听令行事。奴婢们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做过什么,奴婢们最是清楚。
倘若长公主认定了姑娘有错,不可饶恕,奴婢们愿一同去圣上或太后面前分辩。
到时候,要打要罚,奴婢自不敢违抗。”
话说这个份上,哪还有不明白的。
必然是那小子给她们下了死命令。
这两丫头无异于死士了!
长公主鼻子都要气歪了,目光来回在几人身上扫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万万想不到,今夜竟要在阴沟里翻船了!天杀的,这认死理的木头竟真成了情种!
这一出后手着实措手不及。
但仅凭两个丫头就要她屈服,未免想得太美!
以下犯上的东西,简直是把皇家尊严放在地上踩!
魏嬷嬷也气红了脸:“下贱玩意,你在教长公主做事?好大的威风啊!区区贱婢也敢拿皇上来压长公主了?
这也是你们主子教你的?”
初一垂首:“长公主明鉴。奴婢只是奉命行事。主子也并非针对您,只不过保护主母,是我等职责所在。”
十五:“不止属下,万一逼不得已,信号弹一放,九风大人率领的暗卫营都将与属下同心协力。”
闻言,长公主惊得几乎说不出话,魏嬷嬷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宣国公勉强维持镇定,但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
东宫二爷更是面色讪讪,震惊又惶恐,被接连暴击,大脑已经乱成浆糊。
门外的老太君和南荣氏母女皆站成了一动不动的石像,恍若被雷劈,连目光都发直了。
独有卢氏面色迥异,眼神宛若死了好几回,如丧考妣。
“主母?”
长公主咬着这两个字,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拿看鸡毛当令箭的狗东西!老五的婚事自有皇兄做主,本宫竟不知皇兄何时给老五指婚了!
她是谁家的主母?
她算哪门子的主母?”
十五不退不避,迎着长公主的视线,
“身为暗卫,主子说谁是主母,属下自是认谁为主母。
若因此惹得长公主不快,属下愿意领罚。”
初一:“奴婢也是,今夜冒犯长公主,罪该万死。长公主有气,就打奴婢吧。
姑娘还病着,经不起责罚,万一打出好歹,奴婢万死难辞。而您伤了与主子的情分,亦得不偿失啊。”
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却寸步不让。
这一根筋的认死理性子,的确像那冰块桩子调教不来的。
连九风的名字都报出来了,长公主哪里还能不信,可这口气要她如何咽得下?
一时间,屋内静得吓人,只听得风声呼呼。
除了长公主,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长公主沉吟片刻,恍然觉得自己中计了,这丫头分明是故意激怒自己!
否则,以这丫头一贯谨慎,风过无痕的周全,岂会处处留下把柄?
一定是这样!
想到此处,恨不能把这小东西抽筋剥皮,但看到无忧那震惊恍惚的神情,又有些困惑了。
混蛋!
这个时候还在做戏!
养了一辈子鹰,今儿竟被自己养的小畜生啄了眼!
“东宫无忧,这就是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的底气?勾引皇子,自诩主母,暗自定下终身?
别说只是两个暗卫,就是他夏元琰本人在这儿,也不敢如此嚣张!
他知道你背着他,这般目中无人,狐假虎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