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另一个自己意识相通，他要干什么，有什么想法，都会完完全全原原本本传输到我的意识中。同样的，我这边也是如此。”
“作为不同的两个个体，意见相悖变成常事。可作为思维相通的完整意识，这种情况的产生会引发出更大的问题。”
“或许是我们意志薄弱，亦或是我们本来就如此。在长久的矛盾与统一中，我们的性格被自己，被对方给扭曲了。”
“我不再是我，他也不再是他。我们，都变成了另一个存在。起初，我们瞒众神瞒得很好，可纸包不住火。”
“发现异常的众神因为各种原因，纷纷离开了这里。就连我的兄弟也跟着一同离开。见此，我们终于崩溃了。一个荒谬而可怕的计划在我们心中诞生。”
“那便是毁灭，将我们之前所守护的一切都毁灭。诸天，诸界，生命，情感，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殆尽，一个不留！”
“计划既成，我们开始布局。至于后面的情况，你是亲历者，你应该全部知道了。我们的所做所为，于天地而言确实罄竹难书，这点我们认。”
“当然，过会儿我们也要赎罪去了。我们走后，此方天地将再无天道，它们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这些，再不关我事，我也不想再去管。”
“筹谋那么久，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一场空。唉，我累了，我是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不想再去殚精竭虑。我所追求的，不过是幻梦一瞬，流光须臾。什么永恒，什么毁灭，全是我一厢情愿痴人说梦的笑话罢了。”
“只是我得和你说声对不起。因为我的私心，将你卷入到这场可笑的剧情中。抱歉，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一个外来者受了那么多苦。”
“对不起……到最后，我却贪恋你怀中的温柔。”
说着，男人挣扎想起身，却被墨夤紧紧抱住，不能挪动分毫。
“你……”
帝鸿神色古怪地看向这个男人。
“他们说天道分善恶。所以，你是善还是恶？”
墨夤忽问。
帝鸿：“呵，你可以猜猜。”
“我猜，你是所谓的恶天道。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墨夤不假思索。
帝鸿：“何出此言？”
“虽然那老头一直嚷嚷着要拉大荒走向毁灭，可归根结底，他只是想通过毁灭让大荒迎来生机。”
“而你不同。你虽然不希望灾劫降临，但这种另一方面的‘纵容’才是真正把大荒推向毁灭的助手。”
“说白了，你俩谁善谁恶，在不同人眼里答案都不同。世人蒙昧，只知非黑即白。你的一分为二虽有自身原因，但来自众生的愿力也为你们添了一把火。”
“只是善与恶真的那么重要吗？事物一旦到达极端，便会以相反的方向发展。所谓物极必反，大抵如此。大善即恶，大恶为善。此间规则并非绝对。在我看来，非黑即白的说法并不对。”
墨夤摇头。
“这，这是怎么一个说法？”
帝鸿脑子有点迷糊。
“拿我来说，凡有思维者皆梦，只是噩梦和美梦的区别。不瞒你说，刚刚刺你一剑的是另一个我，前身也就是所谓的噩梦神。”
“而我，前身则作为万物生灵所期盼的最美好愿景存在，称为美梦神。”
“噩梦，美梦，都是梦。他既是我，我也是他。我们既是独立个体，又是完整的统一。只是神性神象相异，性格也略有不同。”
“明明是和我一样的存在，难道他就不是我了吗？不应该吧，你说呢？同样的，善天道和恶天道都是天道，难不成你就不是善意的一方，那老头就一定是善吗？”
“终其言，你自己也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那为什么不钻出来呢？”
墨夤看着怀中神色复杂的男人。
“我……”
帝鸿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的，你就是太害怕死亡了。因为对死的恐惧让你生怯。是，神明是和凡人不同。凡人死了灵魂还能入轮回，来世还能再转世成人。”
“可神明不同。神一旦殒落就意味着身归混沌，万事归寂。”
“作为至高至贵的你，是害怕走向死亡这个终点对吗？”
墨夤问。
帝鸿点点头。
“不，你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永恒的孤寂。比如刚刚，你说什么也要拉着我去死，你可有想过为什么？”
“再比如之前，你哪怕毁掉神躯，也要脱离我的术法逃出生天。可有思考过为何？”
“没想过？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之前的你怕自己会陷入比死亡更深层次的永寂，所以选择自断一臂弃车保帅。因为在你心里，永恒的孤寂远远比死亡更加恐怖。”
“而刚刚的你一想到死时还能有人陪，所以什么也不怕了。明知我不可战胜，明知自己毫无胜算，你依然选择破釜沉舟和我硬碰硬。”
“哪怕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哪怕你已经油尽灯枯，也在所不惜。因为你不怕了，你什么也不怕了，你已经不再孤独。哪怕是踏上归寂之路，也有人陪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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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得可对？”
墨夤笑道。
听完这些话，男人点点头笑了。
笑着笑着，他再次咳出血，墨夤的衣物又染上几朵灿烂的金色花朵。
墨夤见状，连忙拍拍男人的后背。
“咳咳……谢谢。”
平复好情绪，调整好呼吸，帝鸿将目光从墨夤脸上转移到神域的无垠星空。
“这里真美啊，不过比起你眼中的明光还是逊色几分。不愧是由万千生灵美好祈愿所铸塑而成的神明，姿容果然冠绝诸天万界。”
说着，男人目光回归到墨夤脸上。
他费力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墨夤的脸颊感慨道。
“谢谢夸奖，你长得也不差。起码在我见过的人神魔妖中，没人长得比你俊朗。当然，我说的是你，不是那个老头。”
墨夤开着玩笑说。
“是吗，你这人真有意思，有点后悔现在才认识你了。要是咱俩能早些结识，说不定能成为知己。你说呢？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是我奢望了。”
开始回光返照的男人自嘲一笑。
“这可说不……”
墨夤刚想反驳，却被帝鸿捂着嘴。
“没事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我就快走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墨夤，走之前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帝鸿还能动的手紧紧抓住墨夤的衣襟。
“嗯，我答应你。我布局筹谋那么久，为的也是这个。所以你不要自责，没人会怪你。哪怕没有你的推动，此方天地依然会走向毁灭。”
“这是事物发展的规律，你无法阻止，这个位面的至高意志也无法阻止。自盘古开天辟地之日起，毁灭的结局便已经定下。只待量劫催化，将这个过程推进。”
墨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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