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你……”

    听到墨夤这些话，两眼大瞪的帝鸿惊讶得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他还未开口，墨夤便替他说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奇怪为什么我一个外来者会知道那么多？很简单，因为我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和你们的预知能力有所不同，我这个，能看到的东西比你们多得多。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外神，我能看到这个位面的各种结局。”

    “而身处其中的你们，应该无法做到。哪怕能窥见其中一隅，看得估计也没有我清楚，真切。”

    “所以，你知道的我也知道。说不定，我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得多。”

    墨夤解释。

    “可，你既知此事，为何……你并非大荒之人，哪怕此间归寂，也影响不到你。你又何必？”

    帝鸿疑惑。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你是，我也是。这，是你存在的意义，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早些年觉醒梦神之忆时，我就在思考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何。在日思夜想但都百思不得其解后，我发动能力窥探了这里的未来。”

    “由于我那时实力不济，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光影。不过在这些杂碎的斑驳中，我还是明白了自己来到这里的意义。”

    “因此，这件事我必须要做。不说是为了谁，也无论我是不是大荒之人。我只遵从自己的内心，遵从内心深处那个声音。”

    墨夤答。

    “我还是不懂，你明明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哪怕那只小狐狸不在了，以你今时今日的力量绝对可以创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你，又为何要淌这趟浑水？”

    男人还是不解。

    “袖手旁观吗？如果说我还是超然物外的梦神，从未牵涉出此间因果，那我确实可以选择袖手旁观。”

    “奈何已经晚了。从凡身的我来到大荒，从一个个认识你们开始，我的因果已经和大荒牢牢绑定。”

    “仙门弟子，天罚半神，山海之主，再到现在的湮世殃神。这些过往，已经让我成为了大荒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不可磨灭。”

    “当然，这些都是漂亮话。就像你说的，我之所以做出这些的选择，一部分确实是为了我那些小朋友。而另一部分，则是为了此间生活的万物苍生。”

    “说来可笑，一想到这些活生生的生命要归于虚无，我的心就会很痛。他们明明可以在这里世世代代繁衍下去，可现在却要毁于一旦。我想，不管换做哪个我见此，也会于心不忍吧。”

    “所以啊，我做出了我的选择。哪怕他们曾经背叛过我，我还是会选择为守护这些形形色色的蓬勃生命。”

    墨夤说。

    “如此说来，你是找到阻止大荒走向覆灭的方法了？”

    帝鸿原本黯淡的眼眸亮了一些。

    “并没有。在我的预知中，大荒依然会走向毁灭。只是我现在还在努力，努力去尝试改变。哪怕希望微渺，哪怕付出的一切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我也想尝试一下。”

    墨夤虽然说得轻巧，但浓得化不开的忧色始终爬满他的脸。

    “真的……有希望吗？你不是说命运无法改……”

    男人抬眼，注视着眼前这个大荒的希望。

    “唉，命运，确实无法更改。你知道吗，之前为了完成我的任务，避开我不想经历的结局，我多次在历史节点选择了与预见之事无关的决定，妄图以此改写未来。”

    “可渐渐的，我发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管我作何努力，故事还是按照既定的走向在发展。包括之前我和你在昆仑之巅交战，也包括我们今日之交谈。”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无人可以改变。结局，其实早已注定。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没事，幸好现在的我力量足够强大，有改变这一切的可能，哪怕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不过没关系的，起码我努力过。哪怕失败，我也不至于留遗憾。”

    墨夤笑了笑。

    听完这些话，帝鸿也笑了。

    “咳咳……真好，有你大荒就有救了。谢谢，谢谢你为大荒做的一切。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我好像没有机会了。”

    “再见了，墨夤。能死在你温暖的怀抱里，我好像没什么遗憾了。在我离开后，创世神域不久就会崩毁。在此之前，请你将此地的灵力全部吸收。”

    帝鸿说着。

    墨夤：“何出此言？”

    “这里的星光，是盘古大神为应对今日之事所遗留的半身神力。我想这些力量，能对你有所帮助。”

    男人答。

    “既如此，那之前你为何不用这些力量来疗伤？这样，你就不用……”

    这回轮到墨夤疑惑了。

    “好铁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用在我这个刀把上。我等的，也是今天啊。你总说你能看到比我们多的东西，可我能看到的未必就比你少。”

    “就像你说的，一切早已注定，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但只要有希望，我们愿意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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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我们所深爱的，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众生芸芸，万物枯荣，这些都值得我们去为之守护。拜托了墨夤，请代替我再爱一回世间。”

    “最后，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得所爱，共白首。今后的日子，望君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最后的最后，请接受我的最后的祝福与残躯所剩之薄力！”

    话落，男人的身体轰然放亮。

    在墨夤惊讶的目光中，帝鸿在生命最后一刻化作了无数道金芒洒落到他身上。

    伴随金芒临身，绚烂玄妙的金色神纹被一点点镌刻在墨夤身上。

    就连他的衣袍也被烙下金灿灿，象征着天之赐福的祥纹。

    几息间，原本被灰扑扑黑漆漆气息包围的某人，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黑金小人”。

    看着已经蔓延到手心的天之神纹，墨夤摇摇头。

    “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另外，谁要替你去爱那些无聊的东西？这种肉麻的事情还是你自己来吧。”

    说罢，墨夤在此地崩塌前，非常“听话”地将创世神域内盘古遗留的全部神力和自己十分之九的灵力混合。

    凭借筑梦创生之法，这人在跟前捏出了一个新的“天道”。

    接着他又把周身的金芒和承载了帝鸿神格神力的道纹转移到这具新生躯体上。

    除了沾染在衣服上的祝福金纹无法转移，关于帝鸿的一切都被墨夤完完全全还给了眼前的新生命。

    伴随注灵完成，耀目的金色神光从新生男人体内爆发。

    神泽浩瀚，象征着男人的尊贵与不凡。

    打量着眼前这个自己这些年来最得意的“造物”，墨夤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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