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眉毛挑了挑。
老程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压低声音。
“中间那个锅盖头年轻人,叫朴易升,h国现役顶尖职业棋手,世界排名前十,你下一场淘汰赛的对手,就是他!”
张昊又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跟周围的热闹有点格格不入。
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旁边的几个女人给他倒酒,他只是微微点头,碰都不碰。
腼腆、内向。
“旁边那个大大咧咧的男中年呢?”
老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撇了一下。
“朴态孟,朴易升的经纪人,h国财阀之一,某知名品牌的公子哥,家里做电子和汽车零部件的,在h国排得上号……”
张昊微微挑眉。
财阀公子当经纪人?
这在别国少见,但在h国正常。
那边的大财阀几乎控制着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从娱乐到体育,从文化到科技,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
说是经纪人,对公子哥来说就是玩。
老程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一些。
“关于这个朴易升我得跟你说说……h国棋圣李石的关门弟子。”
张昊眉头动了一下。
李石。
这个名字他听过。
h国围棋的领军人物,曾经拿过十几个国际围棋赛冠军,巅峰时期稳压华国樱花国所有棋手一头。
他的棋风诡谲多变,擅长在看似绝境的地方找到生路,被棋界称为“僵尸流”。
“什么是僵尸流?”张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道。
他会下围棋,但没系统研究过各流派。
老程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
“僵尸流的核心特点就是,故意走一些看起来像是‘死棋’的局部,制造复杂混乱的局面,对手以为吃定了,放松警惕,结果那些‘死棋’忽然活了,反咬一口,翻盘,国内棋手评价说‘明明已经死了,却突然复活反咬一口’所以叫僵尸流。”
张昊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听起来很阴险。
倒是跟h国各种竞技项目的风格一脉相承。
不管是足球、短道速滑还是围棋,h国人的竞技精神里总带着相似的风格。
他又瞟了一眼旁边那桌。
朴态孟正搂着身边一个女伴,手已经不太老实了。
放在人家腰上,慢慢往下滑。
那个女伴穿着紧身短裙,妆容精致,被他摸得身子微微侧了一下,但没有躲,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旁边的几个女人也差不多,有的靠在他肩膀上,有的给他倒酒,有的凑在他耳边说话,一个个都顺从得像训练过的。
张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h国财阀,会玩~
正想着,两个人影从对面走了过来。
健太郎和佐藤。
健太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他走到张昊面前,举起酒杯。
“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昊站起来,举杯示意,两个人都喝了一口。
在这种场合,该喝酒的时候还是要喝的。
酒杯放下来的时候,张昊注意到佐藤站在健太郎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带着冷意。
“张先生。”
佐藤开口了,带着爽朗的笑容。
“听说张先生的朋友安总最近非常顺利~连老对手华氏都甘拜下风了,替我恭喜她。”
张昊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佐藤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有话。
他提到华氏,提到“甘拜下风”,语气里没有恭喜的意思,更像是在试探。
张昊想起郭蕾蕾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暗指华氏背后还有别人。
他之前不确定那个人是谁。
现在看着佐藤这张脸,听着他说的这些话,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了。
“没什么。”
张昊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只不过是打了一只过街老鼠,为民除害,就怕老鼠窝还藏着见不得人的臭虫……”
佐藤的眼神冷了一度。
他盯着张昊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张先生为民除害,应该也出了不少力气?”
“应该没坏了佐藤先生的好事吧?”
“……”
张昊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佐藤也是笑里藏刀喝了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台上。
最后一个传统华国舞蹈节目刚刚结束。
舞者们鞠躬下台,响起一片掌声。
可是这个时候,一个人站了起来。
朴态孟。
他喝了不少,脸通红,西装扣子解开了,领带歪到一边。
他站起来,拍着桌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声嚷嚷着什么。
表情上,好像对于刚才的华国舞蹈有些不屑。
过了一会儿,会场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跟朴态孟交流了几句。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了一下,有些为难,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朴态孟大手一挥,那五个女伴站了起来。
她们脱掉外面的风衣,露出里面的装扮。
紧身的、亮片的、领口开到胸口的、裙长短到大腿根的。
五个人踩着高跟鞋走上台,站成一排,音乐响起来。
是h国女团的那种舞。
扭胯、顶胯、甩头发、摸大腿、撅屁股。
动作幅度大,表情魅惑,有几个动作甚至带着明显的性暗示。
台下安静了。
不少围棋界的人皱起了眉头。
这是围棋赛前交流晚宴,来的都是各国棋手和业内人士,气氛应该是文雅的、高端的。
这种擦边舞,放在夜店合适,放在这里格格不入。
但朴态孟不在乎。
他坐在台下,拍着手,喊着什么,兴奋得像看球赛。
旁边那几个h国随从也跟着起哄,鼓掌、吹口哨。
“这帮h国家伙……”
健太郎也是忍不住用樱花国说了一句什么,显然在和佐藤吐槽。
在关系里,樱花国和h国向来水火不容。
互相瞧不上的。
张昊的余光注意到,朴态孟的手从桌上收回来的时候,顺便摸了一下口袋。
从里面掏出一颗粉色的小药丸,拇指大小,趁没人注意,快速塞进嘴里,端起酒杯咽了下去。
张昊收回目光,心里叹了口气。
h国不愧是小药丸消费大国,随身携带,经验丰富!
这是已经算好时间,做好大战前的准备了!
旁边的朴易升全程没有参与。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台上的舞蹈他不看,朴态孟的喧闹他不理,旁边的女伴给他倒酒他也不喝。
也许他已经对这个经纪人行为习惯了,而且他也管不了这个财阀公子。
台上的舞蹈结束了。
五个女伴气喘吁吁地鞠躬下台,朴态孟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厚厚的紫色的一千元大钞,少说有几十张。
他一张一张地分给那些女伴,每人一叠。
女伴们接过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搂着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回去之后,她们会跟朴态孟“庆祝”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