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台上，下一个节目要开始了。
一个身影从侧幕走出来，不是舞者，不是演员，是主持人。
但这次，张昊认真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剪裁简约但不失优雅，腰线收得很好，显得腿特别长。
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标准的美人脸，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非要形容就是很甜美。
带着港岛美人特有的风情，一种混合了东方婉约和西方开放的气质。
她一开口，声音也好听。
带着一点点港岛口音的普通话，软软的，但不嗲，咬字清晰，语速不快不慢。
“好的，接下来，请欣赏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
张昊看着台上，入了神。
此时正好老程身旁的一个朋友也开始好奇，伸过脑袋问老程。
“老程，这主持人哪儿找的？气质真好。”
老程淡淡一笑，解释道。
“她叫江昭玥，前几年的港姐冠军，那气质肯定好啊。”
“港姐？”那人惊讶了，“港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选的，选上了能签tVb，拍戏、上综艺、接广告，肯定很贵吧？今晚只是个赛前交流晚会又不是冠军庆功宴，老程你这么下血本啊？”
老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想多了，她收费很便宜，所以才请的她，听说是跟港岛某个大哥闹了矛盾，得罪了人，后来就一直没什么机会，现在只能跑跑演出，做做司仪主持……”
张昊听着，目光还在台上。
江昭玥笑容得体，台风稳重大方。
但张昊注意到，她的眼底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疲惫。
台上，江昭玥的目光扫过台下，不经意间跟张昊对上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张昊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从江昭玥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很多港岛女明星的影子。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俗艳美人，而是越看越有味道……
……
最后一个节目落幕，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收尾的话，晚宴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灯光调暗了一些，音乐换成舒缓的爵士乐，侍者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里，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走动、寒暄、交换名片。
张昊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正准备喝一口，一个人影走到了桌边。
朴易升。
他换了个姿势，不是刚才那种缩在角落里的拘谨，而是站得笔直，头微微昂着。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人，最后落在健太郎身上，微微鞠了一躬。
“健太郎君，好久不见。”
健太郎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标准的樱花国式礼貌。
给面子，但不多。
“朴先生，别来无恙。”
朴易升站直身体，等了两秒，见健太郎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也不尴尬，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昊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审视。
“这位就是张昊先生？”他问老程。
老程点了点头。
“对，张昊，朴先生你下一场的对手。”
朴易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不大，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克制，像是在礼貌和真诚之间找了一个折中的位置。
但怎么看都带着一种生硬。
“我看过你在魔都的那场对局。”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能从网上海选一路打进淘汰赛，很厉害。”
张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谢谢。”
朴易升等了一下，似乎期待张昊多说点什么。
但张昊没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别处。
朴易升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可惜了……如果你下一场不是遇到我，可能还有机会。”
朴易升的表情很认真。
不是挑衅，不是嘲讽，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张昊必输无疑的那种认真。
不是看不起你，是客观事实。
张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看不起我？”
朴易升慌忙摆了摆手，动作有点大，像是被冤枉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家都知道，你能赢中村，主要是运气好，中村当时大意了，加上你复刻了坷吉的棋路，出其不意，作为一个业余棋手，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得很诚恳，每一句都在“夸奖”，但每一句都在“嘲讽”。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配站在这里。
旁边的健太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朴先生这么一说，张先生确实运气好啊~”
老程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一眼张昊，又看了一眼朴易升，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张昊弹了弹烟灰，表情没什么变化。
“运气没什么不好啊。”
朴易升看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等他说下去。
张昊吐出一口烟，语气很随意。
“我也可以教你一个办法，到时候你输了，你也可以对外说自己运气不好，这样输了也不丢脸~”
朴易升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嘴角那个礼貌的弧度还在。
他没想到张昊敢还嘴，更没想到还嘴的方式这么直接！
他是来礼貌地告诉张昊不要抱有幻想。
结果对方不但没接受他的“好意”！还不识抬举。
朴易升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调整好，但眼底已经多了一层东西。
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我可没办法像张先生心那么宽，偷来的名次，如果是我，就弃赛了，万一在正式赛场丢人，那可是在主场丢人……”
他看了一眼张昊身旁的主办方老程，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下。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你能晋级，靠的不是实力，是关系。
老程给你开了后门，你才能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