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下。
肩膀微微一塌。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了?”许大茂在后面小声问。
何雨柱没回头。
“没事。”他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可那点紧绷,明显松了。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还是暗。
但比刚才稍微亮了一点。
角落里点了一盏小灯,光不大,却能看清轮廓。
秦淮如还在床边。
姿势几乎没变。
只是整个人更低了一点。
像是撑不住了。
孩子躺在那里,脸色依旧不好,但呼吸比刚才稍微明显一点。
桌上放着一个盆。
里面是水。
已经不热了。
布还搭在边上。
一切看起来——
混乱,又勉强维持着。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心里那点压着的东西,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换了一种形状。
“你回来了。”秦淮如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何雨柱愣了一下。
“嗯。”他说。
这个回应,有点迟。
他走进去两步。
站在屋里。
没有再往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不远。
却像隔着什么。
许大茂在门口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然后没再进来。
门被他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那个躺着的孩子。
空气有点沉。
何雨柱看了一圈。
目光落在桌上那盆水。
“你就这样弄?”他问。
语气不算好。
带着一点压。
秦淮如没抬头。
“还能怎么样。”她说。
声音平平。
没有力气争。
何雨柱心里一阵烦。
这种状态,让他说什么都不对。
他站了一会儿。
忽然转身。
“等着。”他说。
语气很快。
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秦淮如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他已经走出门。
脚步很快。
这一次,不是逃。
而是直奔自己的屋子。
门一推开,他几乎是直接冲进灶台边。
火还没完全灭。
他蹲下,把火重新拨起来。
动作利索。
没有一丝犹豫。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鱼汤。
清一点的。
不油。
热的。
对这种情况,有点用。
他不需要多想。
手已经开始动。
他从角落翻出一条鱼,是前几天买的,还没用。
处理干净,下锅。
水一倒,火一升。
动作一气呵成。
像是本能。
可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你这是干什么……”他一边动手,一边在心里问自己。
明明不想管。
明明刚才还在犹豫。
可现在——
他已经在做了。
没有人逼他。
也没有人求他。
甚至——
她都没再开口。
可他还是动了。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不舒服。
像是被自己背叛了一下。
“算了。”他咬了咬牙,“就这一次。”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像是在划界。
火慢慢旺起来。
水开始翻滚。
鱼的味道一点点散开。
和刚才那锅肉不一样。
这味道更清。
更淡。
却更直接。
他盯着锅。
头疼还在。
但比之前轻了。
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点。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了一下。
水声“哗”的一声。
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专心做一件事了。
不是为了别人。
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
只是——
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没有深想。
只是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汤渐渐成形。
颜色变得乳白。
香味也出来了。
他关小火。
盛了一碗。
端在手里。
那热气升上来,打在脸上,有点暖。
他站了一秒。
然后转身。
走出门。
夜色还在。
院子里依旧安静。
可他这一次,没有停。
直接走向那扇门。
脚步不再犹豫。
手稳稳地端着碗。
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
又像是——
不再去想为什么。
门虚掩着。
他没有再敲,直接用肩膀顶开一点。
屋里的光还是那样昏,空气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潮意。那盆水已经换过了,边上多了一块湿布,滴着水,落在地上,一点一点。
秦淮如还在床边。
她的动作变了。
不再僵着,而是在慢慢给孩子擦手,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听到门动,她抬头。
看到他手里的碗时,眼神明显停了一下。
不是惊讶。
更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何雨柱走进去,把碗放在桌上。
“热的。”他说。
语气不高。
像是怕打破什么。
秦淮如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那碗汤,又看了他一眼。
眼神有点复杂。
“你……”她开口,又停住。
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皱了皱眉。
“别看了,趁热。”他说,“喂他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甚至有点像命令。
可里面那点不耐,却比刚才少了。
秦淮如这才动。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手扶着床边,才稳住。
何雨柱看见了。
眉头一紧。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他忽然问。
这句话有点突兀。
秦淮如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不饿。”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却明显是在躲。
何雨柱冷笑了一下。
“装什么。”他说,“不饿你站都站不稳?”
语气又恢复了一点刺。
像是习惯性的防备。
秦淮如没有回嘴。
她走到桌边,端起碗。
手有点抖。
不是装的。
是实在没力气。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慢慢喂到孩子嘴边。
孩子反应很弱。
但还是吞下去了。
这一点变化,让她眼睛微微一亮。
像是抓住了什么。
她又舀了一勺。
动作比刚才更小心。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还有孩子微弱的呼吸。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点。
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感觉。
说不上好。
也说不上坏。
更像是——
疲。
一种从心里泛上来的疲。
他忽然不想说话。
也不想再待太久。
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秦淮如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
却很清晰。
何雨柱停住。
没有回头。
“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不像是客套。
更像是——
费了点力气。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