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宠成小王子的男孩,肾功能衰竭,需要立刻换肾。另一份是我的,配型结果赫然写着‘完全匹配’。”
父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讨论天气。
“你弟弟是公司唯一的继承人,公司不能没有他。你是他哥哥,捐个肾而已,对你没什么影响。”
伊莱当时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像冻住了:“他是你的儿子,我就不是吗?”
“你不一样。”父亲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温度。
“你母亲教你做甜点,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他不一样,他要继承我的事业。”
争执还没落幕,更大的变故就砸了下来。
几天后,那个男孩出了车祸,车子撞在护栏上燃起大火,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全身大面积烧伤。
医生说需要进行多次皮肤移植,最好是亲属提供的皮肤,排异反应最小。
“他又找到了我。”伊莱的声音发颤,带着刻骨的寒意。
“这次他没绕弯子,直接说‘除了肾,你的皮肤也要捐。医生说你年轻,恢复快,植皮后养养就好了’。”
伊莱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我的肾!是我的皮肤!你把我当什么?移动器官库吗?”
父亲却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扔在他面前——
那是他和墨羽荨在公园的合影,是他陪她去图书馆时的侧影,甚至有她趴在他工作室的操作台上睡着的样子。
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孩,叫墨羽荨是吧?”
父亲拿起其中一张,指尖在照片上划过。
“一个高材生,前途光明。”
“你要是不配合,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她在这个国家待不下去,甚至……让她国内的家人也不好过。”
照片上的墨羽荨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伊莱看着那张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他想起她为了论文熬夜的样子,想起她提起家人时温暖的语气,想起她攥着他的手说“以后我们一起在伦敦开家甜品店”的期待……
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被拖进这摊泥沼。
“我答应你。”伊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
“但你要保证,永远不要动她一根手指头。”
父亲满意地点头,像打发了一件麻烦事。
所以才有了后来那场街头的分手,那些淬了毒的谎言。
伊莱看着墨羽荨哭着骂他“混蛋”,看着她转身时踉跄的脚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只要他稍微流露一点不舍,父亲的手段就会立刻落到她身上。
分手后的日子,伊莱像活在地狱里。
一边假意配合父亲做术前检查,一边拼命搜集证据。
他跑遍了父亲公司的旧档案库,找到了当年侵吞母亲资金的转账记录,找到了他挪用公款填补私人亏空的票据,甚至查到了他为了打压对手使用的非法手段。
那些日子,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