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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4章 主打一个真诚
    为什么总有个体或集体会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因为认知上的问题。

    尤其是不同的文明之间,各自会诞生属于己方的三观,两个陌生文明发生接触的起初,一定会认为对方很搞笑或是很愚昧。

    晋国和鲁国不能算是两个文明,双方的接触从未断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因为地域不同或核心价值观发生变化,彼此之间慢慢产生了属于自己新的核心思想。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鲁国都是最为顽固的守旧派,他们即便是发生变法,玩得一定是一种肃正,也就是尝试恢复古早那些玩意。

    季孙行父主持变法,他干得事情就是肃正。

    后面,孔夫子也要变法,一样是想玩肃正。

    大概是二十多年前,鲁国就干过一次肃正的行动,季孙行父尝试重新厘化田亩规划井田制,起初的目标是搞清楚各个家族的田亩数量,后面变成贵族对下民的掠夺。

    在季孙行父尝试肃正之前,鲁国并不是三桓说了算,有着其他实力不俗的公族封君。

    等三桓在肃正过程中狂吃海喝,一下子让三桓实力空前膨胀,拉开了与其他封君家族的实力差距。

    什么是下民?在晋国“士”和“徒”是下民,换成鲁国则是所有拥有土地的个人。

    包括鲁国在内的很多国家,没有爵位不一定没有土地,平常只要愿意交税的话,不会有人刻意去找麻烦。

    其实,哪怕是不交税,只要不是太过倒霉,一样能够安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就牵扯到晋国在国家体系上跟列国的不同了。

    晋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转为军果主义。而这种体制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统治阶层的控制欲很强。

    一切为了激发战争潜力为出发点的制度,对内的资源探索与挖掘将做得更为极致,同时资源也会更加集中,顺其自然也就出现两种必然的情况,要么是中枢绝对集权,不然就是产生了很多的军头。

    从晋国转为军果主义之后,实际上已经跟其他国家变得不同。这种不简单是出现在体制上,思想上必定也要出现差异。

    所以了,列国的人可能没有察觉到晋国其它改变,与之晋人有所接触会慢慢贴上标签,诸如刻板、逐利、剽悍等等。

    军果主义的国家,他们本身就是为了追逐利益,只是一开始追求国家利益,后面一定会变成内部各利益集团在追逐利益。

    关于那一点,无论是晋国、秦国或后面哪个走同样路线的国家,一定会出现一样的毛病。

    不是军果主义的国家肯定也会存在利益集团,只是他们通常会更加窝里横。

    军果主义的国家,内部各个利益集团麾下皆是数量庞大的善战之兵,很清楚打内战不会有胜利的一方,一般是选择对外发动战争来让矛盾得到缓解。

    只是得到缓解,不是彻底解决,最终无法继续在外吸血,亦或是碰上无法战胜的对手,不是战败接受改造,便是会走向自我崩溃。这种趋势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存在任何的例外。

    楼令成了晋国的中军将,他却不是“完整”的晋人思维。

    也就是楼令虽然是军果主义的头头之一,但他由于魂穿前有将近三十年的经历,没有遭到彻底的同化。

    当然,不妨碍楼令面对鲁国权贵的时候,每一次都会因为鲁国权贵的种种表现,而感到惊诧或是好笑。

    刚才孟孙南说了不多的话,起先出于惊惧试图讲道理,慢慢变成要搞懂晋国为什么要灭掉鲁国,最后又转为整个人的歇斯底里。

    他们可是鲁国啊!

    竟然会有国家试图灭掉鲁国?无疑就是会让孟孙南深深感到不可思议。

    没搞懂什么状况?

    哎哟!

    这就对啦。

    楼令和国佐看到整个人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孟孙南,一样没有搞懂是个怎么回事。

    如果鲁国真的是一朵白莲花,他们确实可以装无辜。

    问题在于鲁国从来不是什么白莲花,甚至是周公旦得享封国存在算计,带动了列国互相兼并的节奏。

    周公旦可是圣人,怎么可以诋毁?

    无中生有才是诋毁。

    真实发生是在陈述事实。

    再者说了,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美。但凡他的所作所为得到主流阶层的赞扬,承认其功绩的伟大,不妨碍一样可以成为该群体的圣人啊。

    是某个群体的圣人。

    不是全人类的圣人。

    没有人可以获得全部人类的爱戴。

    姬周成了统治阶层,他们便是正朔。周公旦的形象自然就是正面。

    遭到姬周消灭的那些人,他们眼中的周公旦只会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这便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会活得比较抽象。

    楼令和国佐看着孟孙南开始念诗,不由开始面面相觑。

    只是念诗,不是作诗。

    孟孙南先念了《诗经小雅信南山》,后面又反复念《诗经豳风破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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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首《诗经小雅信南山》主要是表达对周公旦的敬仰之情。

    后面那一首《诗经豳风破斧》则是赞颂周公旦东征平定了四个国家。

    那一句“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被孟孙南反复咏颂。

    楼令当然知道那两首诗,只是会缺乏了解其中的深度。

    以诗咏情嘛,古人很讲究这个。

    说到底就是一个魂穿而来的现代人,楼令在春秋生活了四十多年,主要精力全部扑在发展家族以及为晋国鞠躬尽瘁上,文学素养只能说比较一般。

    本身的文学素养不怎么样,再加上晋国真没有相关的氛围,真的很难让楼令在孟孙南的反复咏颂中代入情感。

    另一位在场的权贵,也就是国佐,他的身份略微复杂。

    国氏是齐国的公族,也是周天子封的“守护”之一。

    什么“守护”啊?其实就是由周天子直接策命的执政家族,分别是国氏和高氏。他们与齐国之君共掌政务,权力直接来源于周王室,两个家族进行轮流执政,凡重大政务需与齐国之君共同裁决。

    在周王室势微的当下,国氏和高氏在齐国的势力并未有所衰退。

    其实,哪怕是国氏或高氏在齐国的势力有所衰退,他们作为齐国轮流执政的家族,恐怕很难跟鲁国存在什么共情。

    国佐没有搭理看似在发癫的孟孙南,邀请楼令到一边去。

    “晋国果然要兼并鲁国吗?”国佐问道。

    楼令颔首道:“这是鲁国自取灭亡啊。”

    为什么楼令非得在实施行动前告知?

    那不是提前让鲁国和齐国做战前准备吗?

    在这一件事情上跟楼令提前警告卫国,有着不相同的意义。

    警告卫国是进行震慑,让他们别轻举妄动。

    直接告知要灭掉鲁国,并非是进行震慑。

    之前提到过,鲁国是一个很割裂的国家,不止是庙堂之上派别极多,统治阶层历经变法也陷入了绝对的割裂。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鲁国的高层跟中下层已经不存在同心同德,看上去情况没有周王室那么糟糕而已。

    周王室的糟糕之处就是,公卿阶层不止完全丧失奋斗的意志,连带底层的人也拿高层当成了笑话。

    知道什么情况吗?在整个春秋时代,鲁国发生的民变次数最多,闹到遍处匪患不提,外来侵略者总是可以得到资助和活不下去的鲁人投靠。

    如果盗跖这个人真实存在的话,他甚至是带着大军在鲁地如入无人之境,取得了所向披靡的战绩。

    盗跖带领奴隶起义,走哪里杀到哪里,吓得列国龟缩城池闭门躲祸,特别提到队伍的军粮是人肉。

    之所以说盗跖可能不存在,主要是他只出现在庄周的着作之中,其它历史文献或典籍不曾记载。

    庄周是宋人,写故事的主角选择鲁国人,还写盗跖在山东各种逞威风,尤其是特别写了鲁国被肆虐的事情。

    总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可能庄周所生活的时代之下,鲁国确实是真的很民不聊生吧。

    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扶?

    事后当事人承认,他确实是撞了。

    所以,谣言也可以是来自生活。

    庄周作为一个宋人,敢于写鲁国的背景故事,偏偏当代的鲁国权贵以及后面的鲁人一致保持沉默,是不是显得很有意思?

    楼令不止一次去过鲁国,他不清楚以前的鲁国怎么样,对于当前的鲁国确实是知之甚详。

    对于鲁国这样的国家来说,突然间被敲一棍子会有很大的应激举动,事先就知道有人要揍自己则会自行先乱起来。

    那真的不是楼令拍膝盖自己的瞎胡想,完全是有真实的例子来佐证。

    仅是楼令亲身经历就有两次,另有郤氏反复蹂躏鲁国得到的证明。

    因此,楼令明确告知孟孙南,说就是想要出兵灭掉鲁国,消息传回鲁国境内之后,鲁国权贵的表现绝对会比郑国的统治阶层精彩得多。

    郑国那是公族欺负异姓贵族欺负得太狠,不怪异姓贵族有机会纷纷改旗易帜。

    其实,春秋时代改旗易帜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多得是有机会就转换国籍的贵族,只是大多没有机会携带封地和人口转投他国。

    那是时代背景决定了的事情,国君只是大一些的贵族,会让其他贵族活不下,凭什么就不能反抗了?

    哪怕是周天子要让国人活不下,国人一样进行了反抗。

    有周天子被驱逐的例子,列国逐君的事情在春秋时期还是很常见的。

    鲁国的三桓正在全面崛起的阶段,他们国君的境遇自然也就跟晋国之君相似。

    要说鲁国有什么跟晋国不一样,一定是鲁国三桓不像晋国卿位家族在国家整体实力的占比那么失衡。

    简单来说就是,晋国各家族再是苦卿位家族久矣,他们无力进行反抗;鲁国则是有不少贵族可以跟三桓掰一掰腕子,并不是三桓想干嘛就干嘛。

    在那种情况下,不断有人给三桓捣乱会成为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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