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个人,有被利用的价值是一种幸运,起码代表着有所价值,并非废物到当纯粹的造粪机器。
论及到国家的层次,没有哪一方愿意被利用,只是对于小国或弱国也需要有利用价值。
杞国的实力比之曹国更加不如,全国人口大概是六七万的样子,两地的城池也就三座。
什么两地?杞国目前分成两块地盘,中间被鲁国从下和齐国从上间隔开,相隔的距离还挺遥远。
杞国都城所在地在东,另一块飞地在西。
以地理位置来算,杞国西边的飞地大约是在现代的新泰市一带,都城“淳于”所在地则是在滩坊市南边。
另外,姑容是“号”不是“名”,杞国之君的名叫丐。
用“号”来称呼在春秋时期挺正常,例如寿梦也是“号”,并不是名。
楼令也有“号”,只是他非常不喜欢。
什么“号”让楼令不喜欢?因为“号”叫司马。这个“号”是那一本《司马令》产生的影响,不出意外他在史书上绝对会留下司马这个“号”了。也许日后楼氏也会分出一个叫司马氏的小宗。
如果不是被楼令横插一杠子,晋君周还是杞君姑容的妹夫来着。
什么情况?年纪轻轻的晋君周竟然会是垂垂老矣杞君姑容的妹夫。多么正常的事情,晋君周的妻子可以是杞桓公很小的女儿啊。
从那一点也能够看得出晋周登上晋君之位全是意外,要不然婚姻情况会显得更加门当户对。
只不过,其实也没算差多少,楼令这个版本的晋君周一样娶了姒姓女子。
原来的历史上,并不强大的杞国几乎是咬牙参加了晋君周领导时期的对外所有战事。仅是从这一点来看,杞国可以说是无愧于晋国的姻亲之国,很支持晋君周的霸业了。
在楼令成为晋国的卿大夫之前,鲁国一直试图吃掉杞国在西边的飞地。
等楼令成为晋国的卿大夫之后,鲁国还是没有多么收敛,直至惹到郤氏被狠狠教训一顿才消停。
鲁国连郤氏都敢连续招惹,怎么会怕了刚刚崛起的楼氏,对杞国的企图不收敛就对了。
尽管杞国并不强大,在山东这一边也不算弱到垫底,有楼令在当靠山还无法让鲁国收敛,能够知道鲁国到底多能蹦跶了吧?
事实上,鲁国从未消停,尤其是一直在尝试和平兼并山东小国。
怎么个和平兼并的方式?说白了就是鲁国不想付出,一方面游说想要兼并国家的君臣,另一方面不断骚扰晋国君臣,期望用兵不血刃的方式得到扩张。
看着好像很癫疯的样子?问题不是。
和平兼并对于鲁国来说是老玩法,他们在周公旦时期常做,后来也成功了几次,直至春秋中期都还又成功了一次,也就是晋国允许鲁国兼并掉一个叫颛臾的国家,颛臾国在晋国确认交给鲁国之后也未进行抵抗。
搞笑的事情是什么?鲁国在掌控颛臾国之后自己玩脱,导致颛臾国又脱离了鲁国的控制。
所以了,要说楚国先控制某国庙堂,后面再实施吞并,其实就是跟鲁国学的。
一个堂堂正正称呼自己是蛮夷。
一个动不动就以“君子之国”自称。
他俩一直在干同样的事情。
然而,世间不就是充满这种荒诞吗?
楼令进驻“淳于”之后的第六天才见到莒君密州以及莱君义疏。
莒国和莱国的国君,他们的名听着充满异域风格就对了,毕竟是东夷体系的根脚。
说是异域风格好像也不怎么对,至少在春秋时期是不对的。
莒国是嬴姓之国。
莱国是妘姓之国。
看到两个姓氏有什么共同点没有?他们都是女字旁,乃是上古八大姓之二。
姬姓其实也是上古八大姓之一。
归根结底来讲,其实都是有着相同的传承背景,谁都没有比谁高级。
后面姬姓变成华夏正朔,无非就是变成了天下共主而已,八大姓其中的几个姓则是因为受到排斥被“开除祖籍”了。
类似的现象其实是成了后面各个王朝制造了便利,例如草原上的匈奴就让司马迁强编乱造,说是华夏苗裔的一支。到了现代考古验证dna表明,匈奴并不是华夏苗裔,其实是属于石板墓文化族裔的一支。
西汉进行舆论混淆当然是为了融合匈奴人,让匈奴人为西汉效力。确确实实也是取得了成功,只是成功了一部分,要不然就没有什么南匈奴了。
在宗周阶段,姬姓王朝一开始为了独特性选择将“远房亲戚”往外推的模式,中后期才又进行了接纳,证据就是好多东夷体系的国家被认可为分封的诸侯国。
到了楼令的这一阶段,华夷大防从血缘上已经几乎崩坏,转为用“文化”来进行区别。
“莱侯,莒子。”楼令见面用爵位问候。
两个国家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存在,爵位也得到了宗周的认可,他们在宗周初期可都是当时的大国。
“楼上卿。”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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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称呼也能看出交流上的特点了。
东夷体系的人,他们的习惯是称呼氏再加上爵位,不像姬姓列国喜欢称呼国名加职位。
宋国?他们是不得不学习姬姓列国,免得过于显眼挨揍。
见面的场所当然是杞国提供,由于举国“寒酸”的关系,很难从布置上营造出什么肃穆氛围。
当然,只要楼令在场,他已经养出了“气场”,再加上晋国中军将的身份支撑,天然就存在肃穆感。
各自行礼之后坐下,早就在等待的仆众奉上合乎礼仪的餐具与食物。
他们的聚会肯定不是为了吃吃喝喝,纯粹就是必须有那些道具而已。
“感谢楼上卿能够亲自过来见寡人。”莱君义疏说着举起酒爵,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楼令端起酒爵,对着莱君义疏和陪饮的莒君密州比起了一个“请”的姿势,再一手持着酒爵,一手用长袖遮掩,将酒爵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尤水的战事可顺利?”楼令率先开启话题。
莱君义疏看了莒君密州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楼令身上,说道:“有莒军仗义相助,堪堪稳住战线。”
“楼上卿这一次过来,齐军停止了攻势。”莒君密州也不知道恭维还是试探。
事实上,楼令进入卫国之后,齐军就停止攻势了。
那是楼令过于劳师动众,带上超过万人向东,里面还有一个满编“师”。
齐国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师”的晋军就被吓得腿软,他们在乎的是楼令的态度。
当时,国书建议派人直接问楼令有什么意图,遭到了其他齐国大臣的反对。
齐君环看到众臣吵闹起来,可能是人又犯了病,正事不干选择吃瓜。
结果就是齐国庙堂一拖再拖,压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甚至都没有重新给前线的部队下达命令。
“莱国城池全面沦陷,仅靠尤水以东的部落,还能坚持吗?”楼令属于是在演了。
问题是莱君义疏不知道楼令在演,哪怕得到过莒君密州的一些提醒,很难不会感到紧张。
国是莱君义疏的国,真要给没了的话,顶多是让莒国直面齐国,莱国却会直接灭亡。
不同的心态就会有不一样的反应,莱君义疏离座在旁边俯拜,嚎哭道:“请楼上卿救我啊!”
莒君密州看得一愣,也就是愣一愣,没有其余的反应。
近百年来,齐国一直跟晋国闹腾,列国哪里不知道齐国的不甘心呢?
晋国为了保住霸业必然一再打压齐国,导致两国的关系显得很扭曲。
那种扭曲大概就是晋国无法也不想彻底打死齐国,只能忍受齐国的一再闹腾,时不时空出手来抽齐国一顿,抽完了又不得不进行安抚。
晋国无法灭掉齐国?当然灭不掉啊!
常规级别的交战跟灭国级别的战争是两回事!
春秋时期的常规战争,哪怕没有约地点开战,大多进行的是野战,偶尔能够打出歼灭战,双方出现损失各自撤军才是常态。
要是灭国级别的战争,且不提抵抗的一方在心态上会更为坚决,光是一座又一座城池啃过去,这一座城池损失数千,下一座城池折损上万,哪个国家经得起那种烈度的消耗啊?
晋国割取郑国三分之二的疆域,完全就是特殊情况下造成。
简单说就是晋国打得太突然,再来就是大批郑国异姓贵族对庙堂早就心怀不满,有人带头就给一个又一个给投了。
真要是让晋军一点一点啃过去?郑军其实也有很充足的守城经验,等晋国攻下郑国三分之二的疆域,大概三五年之内是别想再开启大战。
事实就是那样子啊!
在冷兵器时代,只要守城方有所准备,一座驻军两千的小城都能抵抗数万大军几个月;真要是守军有血战到底的决心,谁输谁赢可真是不一定;到最后攻城方取得胜利,信不信城墙血迹斑斑,城墙之下骸骨累累?
所以了,城池攻防战打不下来才是一种常态,大城的攻防战打上数年才分出胜负也是正常。
一座又一座城池被轻易攻陷?那纯粹就是地方官不愿意抵抗,或者压根就不存在驻军。总结来说就是人心散了,纷纷在找下一家。
因此,王朝鼎盛时期,涉及到城池攻防战,城池轻易失陷才是意外;到了不再获得民心的王朝末期,百万大军都能瞬间灰飞烟灭,入侵一方走到哪都是轻易接收城池。
既然楼令懂得那些道理,怎么敢制定灭国计划?看他优先选定的目标,后面一再更换就知道了。
楼令放弃优先攻打郑国,主要是判断庙堂可能会乱起来;次之选卫国,根本原因是当前的卫君衎不得民心;轮到最后选鲁国,可不就是鲁国庙堂显得很割裂嘛。
当晋国再次率先启动灭国之战后,未来城池攻防战一定会变成常态,不得让楼令专门挑软柿子让晋军练练手啊?
“不瞒二位,我今次前来便是了解莱国还能不能救。”楼令说着站起来,过去扶起莱君义疏,再继续往下说道:“取决的是莒国肯承担起多大的重任,莱国愿不愿意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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