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之光被全面压制,五色神禁光火力全开,将此宝器伤损后,更是侵延伸至其主。
那个人族闷哼一声,身躯摇晃。
墨阳此刻哪怕对此人再过愤恨,也无心去关注他的动向了。
速之极尽与空间之力通融,哪怕是几大纯血生灵合力封锁,也硬生生被墨阳抛开丝缕生路。
“你是不是忘了我。就这么想走,最起码不留下些什么怎么行?”金灿神光绽放,一只大手落下,在墨阳遁逃的刹那间袭来。
那头黄金巨兽也出手了,它确实头脑比之青鳞血木强,撺掇拱火,蛰伏至今而雷霆一击。
墨阳怒喝嘶吼,赤金色光华滚滚如涛,到了而今也没有隐匿的可能,古老符文浮现,径直迎向这一击。
浮光蒸腾,氤氲成片,恍惚间一头杀伐气滔天的雪白猛虎显化。
轰!
琼霄之上轰鸣如雷,仿若要炸碎开来,只是一击而已,却是爆发出先前不曾有的恐怖威势。
黄金巨兽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被掀飞而出,体魄强悍如它,也不禁虎口发麻,手臂略显痉挛。
“白虎宝术!”
一字一顿,这四个字极为有力,亘古以来的至高杀伐宝术,即便圣地中有此族传承,百万年间也从未有生灵将之带走。
所有生灵皆不禁凝神,这个如少年天神般的人族,身上至少怀揣两大完整纯血宝术!
“咳……”墨阳轻咳一声,嘴角淡金色血液淌落,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眸光扫过出手者,默默将之记下。
下一刻,他所处空间混沌一片,只是不足一息时间,便是消隐在了此地。
“纯血生灵施展的这般契合,他真的是人族?”毕方呢喃自语,第一次对自身产生了些许质疑,同阶之内,自身恐怕十有八九不敌!
墨阳的来去掀起不小波澜,他没能突围向前,反而落败而走,但能够在一大票纯血生灵全身而退,注定让人印象深刻。
万里之外,某处空间骤然模糊,墨阳体躯不受控制的跌落而出。
“再慢一点,这层秘力就要失效了。”
稍作喘息几瞬,墨阳立刻盘坐自我疗愈,又是一株宝药入腹。
他的伤势算不得太重,只因他明智选择了一味避让与化力,不曾与纯血生灵拼命厮杀,这才不至于重伤牵动那些秘力消散。
良久过后,墨阳才逐渐伤势无忧。
墨阳没有纠结于一处,先前那片前路不可行,那就绕路而走,自其他方位靠近凰巢。
这一次,他不再那般急掠,前行过程中格外小心,同时也在不时观察所在方位的强者。
于此界他见到了十数位纯血生灵,这些得天独厚的存在倒是对他的潜行之路影响不大,反而是那些孱弱的种族让他有所不得不变换方位。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乾坤万道同样是公平的,纯血生灵天赐强劲,可却在神魂法上短板明显。
这就像是一个无形桎梏,在无所察觉之时套牢一切。
与这些因血脉之力困顿的生灵相比较,墨阳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哪怕偶有方位变换,也是以最快速度抵达凰巢之下。
立身于火桑梧桐前,墨阳更加感受到一股无以复加的冲击力。
火桑梧桐真的联通的天地,通体自根部至树冠,真的宛若火焰一般,不息的热浪自其中萌发扩散。
它实在太大了,粗广不知几何,天衍宫的天荒榜与之相比也显然相形见绌不少,仅是单一叶片恐怕便有一座小山般大小。
墨阳仰望于上,那座凰巢撘筑在树冠之内,自下而上若隐若现,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透发,比之先前的金翅大鹏祖迹大不相同。
“有人渡过了这一路的血脉桎梏!第一个到了火桑梧桐下?”
后方的生灵无不震惊,它们距离火桑梧桐还很远,但目力不俗,清晰看到墨阳一步步攀升,逐渐模糊不可见。
没有万灵圣体的神异之处开路,这些生灵一路走来何其不易,哪怕中途有凤凰一族留下的些许机缘可助它们淬炼已身血脉,也实难靠近。
血脉强大如金乌毕方,甚至是青鸾这等疑似凤凰后裔的神禽,也被阻隔在了外界,无法快速穿越。
“娘的,是那个猪猡!他身上有大隐秘,难不成怀揣有神精未散的凤凰遗骨等物?”青鳞血木冷哼。
先前参与围杀墨阳的生灵无不心头发紧,这样一个逆境伐上于它们的人族本就让举世罕有,若是得取这般无上宝术再加以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火桑梧桐热浪澎湃,有着一种天然的压制力,空间几乎被完全封禁,墨阳只得被迫攀升跃动而上。
金翅大鹏身法加之空间之力不时运用,缩短了不少的时间,但这个过程仍是持续了三日有余。
若火焰般的庞大叶片摇曳,内蕴之力超然脱俗,这等宝树天生与凤凰一荣俱荣,早已沾染了丝缕神力,说不得真的有可能随之涅盘。
植株类纯血生灵稀缺,其枝叶与树干更是难求的至宝,更遑论是这么一株古树。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墨阳一路走来劫掠与置换修行资源不少,可当真正使用起来时仍是远远不足。
他也曾尝试要斩下一些枝叶,带回去必然可与师父换取大量资源,可即便是以白虎宝术攻伐,亦不见此树有哪怕丝毫损伤。
甚至在某一刻,火桑梧桐内迸发出一股莫名之力,让自金翅大鹏祖迹来少有言语的青铜小棺都被惊动。
“它是活物!不是先前一缕残念寄存于尸身!”青铜小棺惊呼。
它感受到了火桑梧桐的生机不灭,更有自我意志存在,只是似乎对于这些后辈有别样包容,并未出手阻拦。
墨阳怔然,这可是自中古时代遗留至今的圣地,百万年逝去,若有那等存在仍生机充沛存活,将是何其恐怖。
要知道,妖族圣地虽与世隔绝,但时光的流逝并未影响,不似欲树那般,被封镇中缓慢遭受消磨。
也许真的如预想那般,这株修为至少与欲树巅峰时平齐的火桑梧桐,与凤凰一族长栖,沾染了些许涅盘之力,发生了难言的蜕变。
他仍在奋力攀爬,可以看出,这座祖迹的布置同样仓促,偌大的火桑梧桐上他物难觅,唯有一座凰巢孤零零。
“到了。”
终于,墨阳登上了树冠区域,这座凰巢近看来更显肃重,完全由大量枝桠撘筑而来,神精不散,混沌气隐现。
“那一节是建木?还有那个昆木?这是扶桑神树?”
凰巢的构筑更胜金翅大鹏祖迹,大多构架是为火桑梧桐的枝桠,其余则尽是一些神木,饶是以青铜小棺也不禁为之惊叹。
一滴淡金色血液飘洒,与凰巢外的血脉禁制所共鸣,绚烂火光冲霄,照亮了整座寰宇。
在所有生灵凝重而震撼的目光中,这座凰巢时隔百万年终是裂开一道缝隙允许后人涉足。
“这怎么可能?凰巢认可了他?”
金乌与毕方皆如遭雷击,同为纯血神禽,它二者的希望无疑是最大的,历经十数日终是靠近火桑梧桐,可不及攀登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好在它们道心无缺,只是短暂震惊之后便更加加紧行动,传承并非唯一,这也是圣地存在的一大原因!
墨阳沿着凰巢开裂处迈足其中,其内部同样简陋到空旷。
凰巢正中心处,一只无上神禽展翅傲立,朦胧的九彩仙焰缭绕,万古而不绝止,将之映衬的何其梦幻绚丽。
墨阳目光驻留许久,却是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回应。
“不必再看了,他死了,元神寂灭烟消云散。”整座凰巢光辉烁灭,沧桑却又满怀期许的嗓音传来。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见谅。”墨阳回应道,已然猜出其出处。
火光摇曳,凤凰脚下一道虚幻缓缓凝现,他苍老到不成样子,身躯佝偻,但却和蔼而慈祥。
火桑梧桐意志所化老者有气无力摆了摆手,“无妨,若是你能将之斩落,即便是带走我亦不会多言。”
那双混浊而深邃的眸子紧盯墨阳,眼中尽是复杂难明的情绪,让墨阳不禁为之心头凛然。
“又来了,前辈,恕小辈斗胆一言。也许在那个时代圣体头角峥嵘,但物是人非,或许,我还担不起诸位前贤这般的期许。”墨阳苦笑道。
火桑梧桐苍老的面容含笑,“不必妄自菲薄,这是我们的执念,哪怕你真的没有达到那个地步,至少我们也曾努力过。”
他显然很是洒脱,亲身经历了太多太多,强如龙凤亦绝灭无踪,自身伤及根源而冒险涅盘,虽因而存活,但却散尽夺天之功,走上天地灵根相似的路得以苟活。
“当年这圣地的创立,说起来倒是与你也脱不开干系。若那位所言非虚,你所要走的路与挑的担都不是我们能比。”
墨阳略显沉默,这样的期许他背负了太久,而今听来早已习惯,只是自身伤及前路,若是无从修补,这样的远景注定沦为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