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是一道横贯千里、深不见底的冰渊。
那冰渊如同天地被生生撕裂的巨大伤口,横亘在一片茫茫雪原的中央地带。
边缘光滑如镜,崖壁陡峭笔直,从上至下垂直坠入黑暗,根本望不到底端。
渊口宽达七八里,两侧连绵不绝,一眼看不到尽头,仿佛将整片绝冰雪原硬生生分割成两半。
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恐怖。
渊壁之上,覆盖着厚厚的幽蓝色坚冰,冰面光滑剔透,却没有半点光线反射,反而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周遭所有光亮。
冰壁间嵌着无数细碎的冰棱,长短不一,尖锐如剑,密密麻麻倒垂而下,如同蛰伏的凶兽獠牙,泛着冷冽的寒芒。
更令人心惊的是,冰壁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
那应该是之前进入冰渊的修炼者。
此时他们被冰煞冻结,嵌在冰中化作永恒的冰雕,面容扭曲,满是恐惧,无声地诉说着冰渊的诡异和恐怖。
冰渊内部的光线昏暗到极致,从上往下望去,只有一片浓稠化不开的漆黑,深幽莫测,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丝丝缕缕的淡黑色寒气从渊底缓缓升腾,连虚空都被冻得泛起细密的冰纹。
没有风声,没有响动,冰渊周遭死寂到了极点,只剩下无尽的阴冷与幽暗。
那种深不见底的未知感,远比直面强敌更让人惶恐。
看着那冰渊,莫凡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传音问始元戒:“前辈,云岫在那冰渊
“对,我感知到了夙云岫的气息,她就在冰渊
莫凡心中狂喜。
“气息!那就是说,云岫现在还活着了?”
“她还活着,不过现在气息有点弱,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莫凡心中的狂喜顿时被冲散。
很重的伤!
“前辈你赶紧带我下去找她!”莫凡催促。
“呵呵,不用这么急,她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始元戒还是开始朝着冰渊
“我们已经深入绝冰雪原多远了?”莫凡问。
“也不算很深,只是三千两百多里而已。”
三千两百多里,对于方圆五十多万里的面积来说,确实也不算很深入。
这里应该还是绝冰雪原的外围,还没到达核心区域。
莫凡通过光幕看到,冰渊里的光线便彻底黯淡下来,渊口的天光被层层冰雾与幽蓝坚冰阻隔,只剩下微弱的冷光。
只剩下半明半暗的朦胧状态。
两侧渊壁依旧是厚重的幽蓝坚冰,冰面上嵌着的各类冰雕越来越多,形态各异。
渊壁上的冰雕尸体越来越多。
有的伸手挣扎,有的面露绝望,密密麻麻排布在冰壁上。
从最初的零星几具,变得越来越密集,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始元戒的继续下降,周遭彻底陷入昏暗,唯有冰壁偶尔透出一丝微弱的冰莹微光,勉强照亮数尺范围。
“前辈,这里距离云岫还有多远?”莫凡很是焦急,忍不住再次问道。
“还要往下三十多里吧。”
“这冰渊这么深?”
“呵呵,这冰渊深不见底,三十里还算好了,还没到冰渊底部。”
“还没到底部!冰渊真的有那么深吗?”
“那当然。虽然我试着探测了一下,但这冰渊到底有多深,我现在也探测不出来。”
探测不出来!
莫凡瞠目结舌。
这冰渊到底有多深?
“这冰渊
“你想多了。这里还不到绝冰雪原的核心区域,就算真的有那样的宝物,也不会在这里出现。宝物一般都会在核心才会出现。”
莫凡暗暗点头。
绝冰雪原广阔无边,而现在这道冰渊还处于绝冰雪原的外围区域,确实不太可能有什么顶尖宝物。
但外围区域已经这么危险了,不知道核心区域到底会怎么样。
难道神尊境以上的人,真的能进入核心区域?
随着始元戒继续往下降落,莫凡看到渊壁不再是光滑的坚冰,反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冰窟与幽深缝隙。
缝隙之中,时不时透出淡淡的幽冷蓝光,偶尔还能听到细微的冰裂声,在死寂的深渊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蛰伏。
渊壁上的冰棱也变得更加粗大、尖锐,最长的足足有数十丈,如同倒悬的冰剑,齐刷刷朝着渊心倾斜。
周遭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彻底与外界隔绝,上方的天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黑暗。
这个深度的渊壁,已然看不到一具修炼者的尸体冰雕。
但冰壁变得愈发坚硬粗糙,上面布满了古老的冰纹,纹路扭曲诡异,像是某种上古符文,透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黑暗中,偶尔有几点淡青色的幽光一闪而逝,速度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冰缝之中,为这漆黑深渊更添几分诡异。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但只是看着光幕,莫凡就感觉压抑得有点喘不过气。
始元戒继续往下沉降了数里后,莫凡忽然从光幕中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巨响,还夹杂冰棱碎裂的脆响。
这些声音打破了深渊的死寂。
莫凡神色微变。
这是叶泠音在跟什么对手交手的声音?
“前辈,是叶泠音在跟谁交手吧?”莫凡问始元戒。
“对,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这里会有什么人,叶泠音在跟谁交手?
莫凡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光幕中出现的场景让他心中一惊。
左侧漆黑的冰壁之上,赫然嵌着一座上百丈宽阔的寒冰平台。
平台由万年玄冰凝结而成,表面平整却布满裂痕。
平台中央,一道纤细却倔强的身影正与一具通体雪白的冰雕展开生死鏖战。
那道纤细身影,正是叶泠音。
此刻的她,没有了上次莫凡在晚雾沼泽中看到的从容、高傲、清冷。
她周身衣衫被割裂得破烂不堪,肩头、小臂、腰腹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伤口边缘凝结着一层白霜,鲜血渗出便瞬间被冻住,化作暗红色血冰。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明显的滞涩,显然是被冰雕压制,处于下风。
目光迅速扫过战场,看到的另一幕让莫凡心神一颤,脸上骤然满满都是震惊、愤怒、担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