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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9章 乘车入宫 真让人羡慕
    往日的朝会上,鲁伯堂是一把公认的枪杆子,谁举起来都能舞两下的那种。

    可今日,在面对其余官员的撺掇时,他却罕见地沉默了。

    “鲁将军,您快说两句呀!”众官员紧握着他不放。

    他垂眸片刻,抬眼环顾金銮殿:“真想听本将军说两句?”

    众官员点头。

    “郎将”其实是个闲散武职,放眼朝廷上下,被赋官“郎将”的武官,没有五十也有二十。

    可若在“郎将”前加上“典军”二字,这官职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从五品看似倒高不高,可皇城之内不仅有皇宫,更有六部衙署、宗室府宅......

    若皇城门禁都归余九思稽核,那便等同于陛下直接将“家宅”安危都交给了余九思。

    一个初入朝堂几年的嫩皮子武将,当真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吗?

    百官认为——悬。

    更别说,余九思是永宁伯的亲孙子,和沈筝私交甚笃。

    若真让这小子统了皇城戍防,那待明年沈筝归京,岂不是整个上京都得姓“沈”了?

    思及此处,百官直接将抗拒写在了脸上。

    鲁伯堂将他们神色尽收眼底,哼笑:“本官认为......余九思能胜任。”

    百官错愕。

    鲁伯堂不是枪杆子、炮仗子吗?

    如此奇耻大辱,他竟能忍?

    “鲁、鲁将军,您是不是没听清陛下的意思?”卫尉寺少卿路盛林低声道:“陛下将皇城门禁交给余九思,便等同于将皇城的半条命脉都给了他,他才多大年纪?何以能胜任呐!”

    鲁伯堂瞥了他一眼,嗓门大得出奇:“你连自个儿手底下的卫尉寺都没能管明白,管人余九思作甚?”

    季本昌“哦呦”一声,直白刺道:“路少卿,你这才刚被解禁才多久啊?又开始操别人的心了,小心啊......明日又出不了门!”

    路盛林面色骤黑。

    他真想将季本昌那张臭嘴撕个稀巴烂!

    一想到自己上次因不解牛痘,被永宁伯和国医署令参了一本“玩忽职守”,惨被天子禁足一个月之事,他便气得喘不过气来。

    果真如相爷所言,这姓余的和姓沈的,生来就克他!

    “季大人,下官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他极力压制住怒火,在心中告诫自己别和季本昌吵起来,“纵使余九思为勋贵子弟,但终究资历尚浅,如何能担得起皇城安危?”

    季本昌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资历尚浅?路少卿,你莫不是忘了,去年昌南府天花之乱,可是他和蒋至明携手压下去的!那般局面,若换作是你,怕是早跑了吧?”

    “你!”路盛林气得鼻子都不正了。

    又是昌南府!

    又是他大爷的昌南府!

    昌南府这破地方,怕是也克他!

    “我什么我?你就少说两句呗。”季本昌啧了啧嘴,转头看向殿外,“让余家九思守皇城怎么了?你还怕人家把你拦在门外,不让你进来不成?”

    “......”

    路盛林彻底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先前还在表达不满的其他官员也纷纷闭上了嘴。

    季本昌那张嘴,就好比沾了屎的棍子,任谁迎上去,都免不了被戳戳两下。

    “算了,算了......”有官员低声道:“陛下直接下旨,也压根没想和咱商量,咱就当卖永宁伯一个人情,别跟陛下唱反调了。”

    有官员暗叹摇头。

    他们这人情......哪儿是卖给永宁伯的,分明是给了沈筝。

    待讨论声渐熄,天子目光扫过殿中,唤了岳震川:“岳卿,传信给典军郎,采出来的第一批乌金炭,送一成去柳阳府,就当朕给沈卿的年礼了。”

    百官:......

    好一个“年礼”,他们为官多年,竟闻所未闻。

    岳震川只心疼了一瞬:“臣遵旨!定会将此‘年礼’于年前送到沈大人手上!”

    天子满意点头:“可还有爱卿有本要奏?”

    百官沉默。

    丹墀之上,静得只剩殿外秋风卷叶的轻响。

    正当洪公公想高呼“无事退朝”时,金銮殿外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传信通政使。

    在天子示意下,洪公公快步走了出去,问通政使:“有何急事?”

    通政使也说不上此事急不急,只能如实道:“洪公公,劳你通禀,柳阳府前任知府,余正青余大人归京了,且他还......”

    说着,通政使又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急:“他还把柳阳府学政提督,也一并押回来了......”

    洪公公通身一震。

    见殿内官员都暗中望了过来,他赶紧抬袖遮住了嘴,瓮声问:“余大人人呢?眼下在哪儿?”

    通政使暗看朱雀门一眼:“朱雀门外。”

    洪公公又问:“怀公望呢?”

    通政使:“囚车里。”

    “......你别走。”洪公公的小碎步差点迈出火星子。

    到天子身旁,他尽量压低声音:“陛下,余大人安全抵京了,还直接将怀公望押到了朱雀门外。”

    天子面色不变,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直接传。”

    洪公公:“是......都传?”

    天子点头,并未压低声音:“让怀公望不用下车了,直接乘车入宫。”

    洪公公微愣。

    好一个“直接乘车入宫”,乍一听还以为是啥优待呢......

    百官耳朵动了动,暗中抓住重点。

    “怀公望?这名字听着耳熟得很呐?”

    “到底是何急事?陛下竟准他乘车入宫?”

    “真让人羡慕,我等何时才能如此?”

    “再努把力吧,这种优待,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不过......怀这个姓不太常见啊,若本官没记错的话,此人......好像是礼部的人?”

    “礼部?”

    “嘶——”有人想了起来:“柳阳府的府学提督,不就姓怀吗?!”

    柳阳府!

    又和沈筝有关!

    顿时,数十道目光齐聚礼部尚书郭必正身上:“郭大人,您礼部这是压着啥好事不奏呢?还非得等到人回京了才......”

    说着说着,百官突然没了声儿,因为他们发现,郭必正的脸色,好像比天边的云都还要白上几分。

    季本昌直言直语:“瞧郭大人这神色,怕不是出啥事了吧?”

    “哒——”

    “哒——”

    两滴冷汗接连从郭必正颌角砸落在金砖上。

    来不及擦汗,再抬眼时,天子正睨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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