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年深邃的眼眸暗了几分下来,贴近她的脸蛋,薄唇吻了吻她的脸颊。
“饿了没有?回家吧。”
他就这么长臂勾着虞南栀的脖子,走到了电梯口。
等他们坐到车上的时候,虞南栀就发现已经被人拍到了网上。
虞南栀,“……”
医院还真是人多,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她和霍祁年不光被拍上网,还被人翻出了快十年前的旧照。
那个时候,她和霍祁年穿着校服,也是这样走路。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做对比,立刻就上了热搜。
【不是,到底是谁在谣传他们感情不好的啊??这还感情不好?】
【男人是会装,但是一般婚后没多久就懒得装了,霍祁年这根本就不可能是装出来!】
【我觉得现在他们好像更亲密了诶!七年之痒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存在吧。】
【以前是青涩懵懂,喜欢还要藏着掖着,现在他就是一副这就是我的女人的架势,当然更亲密更甜了!】
虞南栀好笑的看着评论区,除了几个人还自我洗脑觉得这是洗白和营销之外,绝大多数的人还是在磕他们。
这是这么久以来,评论区最让她身心舒畅的一次。
“霍先生,你又被拍上网了哦。”
霍祁年给她系好安全带,凑了过去,看了一眼。
应该是因为相似的旧照片被翻出来的原因,所以热度一下子炒的很高。
但是他跟虞南栀不一样的地方是,他很介意看到那几个还在幻想他喜欢林念舒的言论。
他几乎是眼睛刚扫到就变了脸色。
“不要不开心啦。”
虞南栀捏了捏他的脸。
她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霍祁年原来这么介意外面的声音。
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和他在沙滩玩,穿着比基尼,然后被媒体乱写过,当时他就气了好几天。
要不是她爸爸去处理了这个事情,保不齐他会冲上人家周刊社砸铺子。
霍祁年以前的脾气还挺火爆的。
虞南栀想到这里,笑了一下,突然又愣住了。
那个说要去砸人家周刊社的……会不会其实是郁赦?
她眨了眨眼睛,愣愣地有些出神。
霍祁年察觉到她走神,也捏了捏她的脸蛋。
“在想什么?”
虞南栀抿唇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想起有个事情没跟汪雨桐说。”
她抓起手机,给汪雨桐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通常她跟别人聊天的时候,霍祁年都是很识相的去做别的事情,不会去看她在聊什么的。
回家后,虞南栀趁着霍祁年去洗澡,给易白打了个电话过去。
易白在电话那头听了一会,“你是想知道那个人是郁赦还是霍祁年?”
“是想知道,但是我现在的问题是,我发现……”
她拧着眉头,转头看了一下,确定霍祁年还在浴室后,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郁赦以前可能出现过很多次,我分不出来他们。”
“……你不是分不出来,那个时候你又不知道还有郁赦的存在,当然就会把他和霍祁年当成一个人。”
虞南栀咬牙,“可我现在知道了啊,但过去他们谁是谁,我好像分不出来。”
“……有那么重要吗?”
易白其实这几天也想过很多事情,尤其是他和虞蓉蓉在巴黎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就是想的太明白了,以至于错过了更重要的人。
虞南栀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很重要。”
“比如?”
易白不理解。
“万一有些事情,是郁赦为我做的呢?我却以为是霍祁年做的,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很不公平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霍祁年那个人,很小心眼,又爱吃醋,还不喜欢解释。”
她叹了口气,仰头靠在床上。
“而且,我还不能问,万一是他,他会怎么想我?如果不是他,那他可能会觉得那种事情应该是他来为我出头,而不是其他人。”
霍祁年把他自己和郁赦,分的很清楚。
哪怕易白说过很多次,郁赦之所以会存在,就是为了帮他做那些他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
不能做的事情原因会有很多种,但是在霍祁年的潜意识里,那些不能为她做的,都带着遗憾,压抑,以及愧疚。
虞南栀就是太了解他了,所以不敢开口问。
易白也沉默了下来。
霍祁年太喜欢把自己藏起来,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虞南栀会这么担心,也很正常。
“所以,你现在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反正你也问不了霍祁年,那就暂时放下吧,以后如果郁赦出来,你找机会问问他不就好了?”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虞南栀垂下眼眸,纤细而翘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下了一片阴影。
倏地一下,浴室的门被打开,虞南栀赶紧挂断了电话,佯装听不清手机里短视频的声音,正贴着耳朵听。
霍祁年下半身围着浴巾,走了过来,他额前的短发还在不断地滴水。
他浑身都带着沐浴后清新又湿漉漉的潮湿气坐在了沙发上。
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就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虞南栀见状,这才松了口气下来。
她收起手机,小跑的到男人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
“今天要忙到几点啊?”
男人薄唇微微勾起几分弧度,拉过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就把她整个人从沙发后面拽到了她的身上。
“想要?恩?”
虞南栀脸蛋在发烫,大概是心虚,所以心跳的格外快。
不等她开口,霍祁年的手臂圈住了她,快速的在键盘上敲着字。
“等我五分钟,很快。”
“……不是啦,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虞南栀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起来,可他的手臂实在是有力,只稍稍用了点力气,就完全把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马上就好了,别急。”
霍祁年嗓音透着几分的哑,敲键盘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虞南栀觉得自己的脸蛋比刚才还要烫。
“霍祁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眉头紧蹙了一下,啪的一下就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今天晚上这么急?晚一点都要发脾气?”
“我没有!”
虞南栀涨红了一张脸,完全没招了。
通常这种时候,霍祁年就显得非常一根筋,她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霍祁年今天晚上特别的凶狠,折腾了她很久。
连她哭了都不肯放过她。
早上十点多,她接到易白的消息,说是虞蓉蓉醒了。
她是真的很想赶去医院的,可是她的腰,她的腿,全都不允许她离开柔软舒适的床。
等到她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她特意穿着淡黄色的高领毛衣。
只是霍祁年这个人真的很过分,连她的下巴上都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吻痕。
她用粉底遮瑕了很久才盖住。
她穿着防护服才进了病房,拉着椅子,坐在了虞蓉蓉身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虞蓉蓉睁着眼睛,一看到她双眼就红了。
“疼,特别的疼,那个尹璐雨连续捅了我好几下。”
尹璐雨根本就没有想让她活。
虞蓉蓉甚至在想,尹璐雨对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恨意,是不是把她当成虞南栀了。
不过……幸好是她被捅了。
她也宁愿被尹璐雨精神失常认错了。
这样,她就能还虞南栀一点了。
毕竟,她这个做堂姐的,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她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命可以给她。
虞南栀最怕疼了。
她代她受过,也挺好的。
虞南栀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泪。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不用管,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虞蓉蓉闻言,笑了一下,“尹璐雨脑子有病,负不了法律责任的,算了算了,就当是我前半生过得太顺,老天看不过去了呗。”
“尹璐雨另算,我是要找大伯母他们算账!”
虞蓉蓉闻言,愣了好一会。
“大伯母?她不至于吧?”
“她至于!你不懂她那种人的想法。”
或许她一开始只是恨虞蓉蓉失控,不再听她的话,不再任由她摆布了。
可是,昨天马铭宇带来的消息让她非常确定,大伯母一定跟晏慎有过接触!
但不管她是被晏慎蛊惑了还是怎么样,虞蓉蓉受伤险些死掉的这笔账,她跟他们没完!
“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休息,也别多想了,都交给我。堂姐,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呢。”
虞蓉蓉笑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啊,我好不容易摆脱掉了大房一家的控制,好不容易才离的婚,我现在可是自由身。”
虞南栀怕跟她说话太多,会让她很累,所以又安慰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反正医院有易白和马铭宇在,她也加派了十五个保镖守在她的病房,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虞南栀从病房出来后,就撞到了过来的易白。
他应该是在外面等了一会。
虞南栀愣了一下,“你是来见她的?”
易白摇头,“我下午见过她了,我找你有事,去我办公室谈吧。”
虞南栀点点头,跟他进了电梯。
直到她坐在易白办公室后,易白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
“这是虞蓉蓉的病理分析,现在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她……需要移植肾。”
“……要我的吗?”
虞南栀想也没想的站起来,“先给我做匹配吧,如果我的可以,霍祁年那边,我会说服他的。”
易白眉头紧了紧,想也不想的道,“换做以前,他可能会考虑,可是现在以你的身体状况,他不会答应的。”
“可是……”
“我也不会同意。”
易白叹了口气。
在他拿到虞蓉蓉的这份病理分析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翻出了虞南栀上个月在他这里做的身体检查。
评估下来,虞南栀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移植手术,所以比配都不用做。
“那……那要找肾源?我给她出钱。”
“找肾源还需要一点时间,虞蓉蓉现在这个情况可能等不了,最好的办法是找大房的人做匹配,你大伯父,还有虞妄承。”
虞南栀几乎是脑子懵了一下。
“我大伯父当初连三伯都不肯救,更何况是堂姐,至于虞妄承,他是我大伯母的命根子,要他动手术,怎么可能!”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吸引他们。
对于大房而言,想要的无非就是权利和财富。
虞南栀在易白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后,霍祁年过来接她,她才说,“我想去老宅一趟。”
霍祁年微微颔首,牵着她微微发冷的手离开。
“虞蓉蓉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会让人去帮她找肾源,国内找不到,就去国外找,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救她的。”
虞南栀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勉强的扯了一抹笑。
“先找大房的人吧,他们不是一直想要虞家老宅吗?我可以给他们。”
虞家老宅对虞南栀来说,其实挺重要的,因为有她小时候和家人回忆。
但是比起回忆,更重要的亲人。
她也只有虞蓉蓉这一个堂姐而已。
不惜一切代价,她都要让虞蓉蓉活下去!
不管大房他们会提出什么要求。
虞南栀在老宅拿了地契,也让遗产基金会的人写了转让合同。
第二天早上,她就去见了大伯母。
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原本是租了个房子,但是住不惯,所以现在长期住在酒店里。
虞南栀去的很早,七点十五分,她就在酒店的餐厅里见到了正享用早餐的大房一家。
“大伯,大伯母。”
虞南栀走过去,喊了他们一声,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吃早餐的虞妄承,“堂哥。”
这三人听到她居然会这么喊他们,起先都是一愣,随即警惕地看着她。
“你又想干什么?”
虞南栀拉来椅子坐下。
“我不想跟你们浪费时间,现在,我要恭喜你们,有一个可以跟我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她从包里拿出了虞家老宅的地契和转让合同。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要虞家老宅吗?我可以免费转让给你们。”
大伯和大伯母对视了一眼,疑惑的拿起了那份转让合同看了起来。
虞妄承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后,才阴沉沉的抬眼盯着她。
“你有事求我们?先说来听听。”
“你们去做一次肾脏匹配,这老宅就属于你们了,如果大伯和你随便一个人匹配上了,我可以给你们八千万,买你们的肾。”
不是虞南栀不肯出更高的价格,是她知道以这三人贪婪的程度,只会在她给出的价格上继续加高。
这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伯母立刻笑着握住了虞南栀的手。
“南栀,你身体不好吗?”
虞南栀起先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
大概是前段时间那个爆料博主为了佐证霍祁年对她不好,喜欢的是林念舒,所以拿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暗示她身体不好,没有被霍祁年好好照顾。
她想了想,没有否认。
大房的这三个人,很会看人下菜。
如果她直接告诉他们,是虞蓉蓉需要做手术,他们可能不会答应。
毕竟,给虞蓉蓉移植肾,没有一点好处,在他们的眼里,虞蓉蓉根本就不值得,也没有这种价值。
但是她虞南栀就不一样了。
给她移植肾,就相当于救了她一命,往后余生里,她都欠着他们一家。
“害,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需要帮忙,直接说就是了,干嘛还给这个!”
“但是你给都给了,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我们要是不收下这老宅,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对吧?”
“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麻烦你们签名吧。”
虞南栀递上了钢笔。
签名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大伯签的。
虞南栀看着他签完之后,笑了一下,望向虞妄承。
“你们可能没看清楚合同,这个合同,需要大伯和堂哥两个人一起签署,两个人都要做比配。”
大伯母立刻道,“这你大伯签了不就行了?一样是有效的,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说着,她就要收起虞家老宅的地契。
虞南栀伸手按住了地契。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地契是要在大伯和堂哥的匹配结果出来无误后,才能正式转到你们名下,并且,是这份合同如果只有一个人签名,那就是废纸一张,不作数的。”
她既然能过来找他们,当然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怎么可能给他们钻空子!
虞妄承脸色一变。
“虞南栀,你这是以君子度小人之心!”
她笑了一下,懒得争辩,“那就算了。”
她起身就要拿走地契。
虞妄承脸色黑了几分下来,在她快要把地契放回包里的时候,他拿起钢笔,快速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可以了吧?”
“辛苦你们了,从现在开始,麻烦你们禁食八小时,八小时后他们会送你们去医院做匹配。”
虞南栀留下了十个保镖,面上说是为了方便送他们去医院,实际上也是为了盯住他们搞小动作。
以他们的人品,很有可能会使一点方法破坏匹配结果。
而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而且,她堂姐也没有时间可以等得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