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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暗桩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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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锋和慕容策同时看向自己的父亲。

    慕容博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以为我跟拓跋部的关系,只有嘉平三年那一次?”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生意是长期的。拓跋部需要中原的情报,我需要拓跋部的银子和支持。这是一笔买卖,跟对错无关。”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慕容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知道嘉平三年的事。

    他知道父亲做了什么。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次性的——一次迫不得已的交易,一次走投无路的选择。

    他没有想到,那只是开始。

    “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一直在跟拓跋部做生意?”

    慕容博渊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锋儿,你以为慕容家这十二年的繁荣是从哪里来的?你以为我们的武器、我们的马匹、我们的情报网,是靠什么支撑的?光靠中原的生意,养不活慕容家三千口人。”

    慕容锋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拓跋部的暗桩,我去接触。”

    “你去。”慕容博渊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画像、籍贯、身份、逃跑的原因。价钱好商量。”

    “如果他们要的不是银子呢?”

    “他们要什么,你就答应什么。”慕容博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慕容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密室。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博渊和慕容锋。

    父子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两个忽大忽小的影子。

    “父亲。”慕容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少林的会议上,事情不可收拾了。我们怎么办?”

    慕容博渊看着他。

    “不会不可收拾。”

    “万一呢?”

    慕容博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灯花,发出“噼”的一声轻响。

    “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慕容家在南疆还有一条退路。你三叔在那边经营了八年,有人,有地,有粮。中原待不下去,就去南疆。”

    “南疆……”

    “那是最坏的打算。”慕容博渊站起身,走到门口,“但我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慕容家在中原经营了一百二十年,我不会让它在我手里断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锋一个人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张纸。

    纸上写着八个字——

    “倒打一耙。釜底抽薪。”

    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很重,重得像两座山,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凑到灯火上。

    纸烧起来了,火焰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把那八个字一个一个地吞噬。

    最后烧掉的是“薪”字。

    灰烬落在桌面上,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

    同一个夜晚,高天堡。

    宁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沈鹿派人送回来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每个字都要对照一本特定的书,按页码、行数、字数三重定位才能解读。

    他花了半个时辰才把信解完。

    信的内容很短——

    “慕容博渊九月十二到登封,住望岳楼。带二子及暗卫八人。灰衣、铁鹞子均在其中。慕容策当晚单独外出,去向不明,约一个时辰后返回。燕堡主已安顿,一切如常。”

    宁远看完信,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慕容策单独外出,去向不明。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一个暗卫。

    “送到登封,交给沈鹿。今夜出发,明天午时之前必须送到。”

    暗卫接过纸条,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宁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快到中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中秋,钱富贵做了一桌子菜,硬拉着他去后厨吃饭。

    那天晚上月亮也很圆,他们坐在后厨的院子里,钱富贵喝了三碗黄酒,红着脸说:“宁公子,你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多没意思,出来吃个饭,看看月亮,多好。”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月亮每个月都圆一次,有什么好看的。”

    钱富贵瞪了他一眼:“月亮是每个月都圆,但跟谁一起看,每次都不一样。”

    他没有接话。

    现在想起来,钱富贵说得对。

    月亮是一样的月亮。

    但看月亮的人,不一定每次都在。

    周信使就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还在——少林寺,九月十五,“收网”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圈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

    “备南疆。”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九月十三,登封城北,骡马市。

    慕容策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骡马市白天热闹,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

    空旷的场地上散落着几堆干草和马粪,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膻味。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木桩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摇摆不定。

    他要找的那个马贩子的铺子在骡马市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拴着两匹瘦马。

    招牌上写着“老郑骡马行”,字迹斑驳,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换过了。

    慕容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斜到右腮的刀疤,皮肤粗糙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马贩子。

    但慕容策注意到,他削木棍的手法不对。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间距都完全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不是一个马贩子的手,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手。

    “买马?”刀疤脸头也不抬。

    “不买马。”慕容策在柜台前站定,“买消息。”

    刀疤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什么消息?”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匹奔马,背面刻着三个拓跋文的字符。

    这是慕容家跟拓跋部之间的信物,有这块铜牌,就代表来人有资格跟拓跋部的暗桩直接对话。

    刀疤脸放下木棍和小刀,拿起铜牌看了看,翻过来又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策。

    那双眼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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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是一个马贩子浑浊的眼睛,现在是一头狼警觉的眼睛。

    “慕容家的人。”不是疑问,是确认。

    “慕容策,慕容博渊的三子。”

    刀疤脸把铜牌放回柜台上,推回去。

    “说吧,要什么消息。”

    “三年前,你们悬赏找一个人。活的一万两,死的五千两。年约二十,面白无须,左手小指缺半截。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刀疤脸沉默了几息。

    “这个人,你们找到了?”

    “可能找到了。”慕容策没有多说,“资料有没有?”

    “有。但不在我这里,在北边。要调过来,最快也要五天。”

    “来不及,我后天就要用。”

    “那没办法。”刀疤脸摊了摊手,“资料是机密,不可能提前备在外面的据点里。”

    慕容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手里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

    刀疤脸想了想。

    “有一样东西。不是资料,是一幅画像。三年前悬赏的时候画的,我这里留了一份底。但画像是根据描述画的,不一定准。”

    “给我看。”

    刀疤脸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里,搬开一个木箱,从箱底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画像。

    他把画像展开,放在柜台上。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人的半身像。

    面容清秀,眉目疏朗,下巴略尖,嘴唇很薄。

    眼睛画得不太好,有些模糊,但整体的轮廓和气质还是能看出来的。

    慕容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他没有见过宁远。

    但他见过慕容家暗桩画的宁远的速写——那是韩五在高天堡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凭记忆画的,很粗糙,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两张画像放在一起比,五官对不太上,但有一样东西很像——气质。

    那种安静的、疏离的、像是随时在观察一切的气质。

    “这个人叫什么?”慕容策问。

    “不知道真名。我们内部的代号叫‘棋奴’。”

    “棋奴?”

    “他以前是拓跋部王帐里的一个奴隶,专门陪拓跋部的贵人下棋。据说棋力极高,从来没有输过。

    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逃了。

    拓跋部的大王子亲自下令追杀,赏金从五千两加到一万两,但一直没有找到。”

    慕容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棋奴。

    一个陪人下棋的奴隶,值一万两银子。

    不是因为他棋下得好,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犯了什么事?”

    “不清楚。上面没有说,我们也不敢问。”刀疤脸顿了一下,“但有一个传言——说他偷了大王子帐中的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没人知道。”

    慕容策把画像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这幅画像,我要带走。”

    “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刀疤脸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如果这个人真的被你们找到了,我们要人,活的。”

    “你们要他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慕容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等事情办完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口说无凭。”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柜台上的一张草纸上写了几行字,签上名,按了手印,推过去。

    “字据,慕容策亲笔。够不够?”

    刀疤脸拿起草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

    “够了。画像你拿走。”

    慕容策拿起画像,折好,收进袖中。

    他转身要走,刀疤脸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慕容公子。”

    “嗯?”

    “棋奴这个人,如果真的还活着,你们最好小心。大王子当年追杀他,不只是因为他偷了东西。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大王子怕他。”

    慕容策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没有回头。

    ……

    慕容策离开骡马市之后,沿着小巷往城西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种刀割的感觉。

    秋天的登封,昼夜温差大,白天还穿单衣,晚上就得裹棉袍。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在想事情。

    棋奴。

    一个从拓跋部王帐里逃出来的奴隶,被大王子悬赏追杀,赏金一万两。

    如果这个人就是宁远,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他的来历不明,是因为他不能暴露来历;

    他不会武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下棋的奴隶;

    他极其聪明,是因为他在王帐里见过最高层的博弈,学会了用下棋的方式算人。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一个奴隶,逃到中原之后,怎么能在三年之内成为一方势力的军师?

    他凭什么取得燕老堡主的信任?

    他又是怎么建立起那张庞大的情报网的?

    一个人再聪明,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根基,也不可能在三年内做到这些。

    除非——他不是一个人。

    除非他背后有人。

    谁?

    慕容策想不出来。

    他走到一个巷口,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巷子很暗,路灯的光照不进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他站在巷口,没有动。

    三息之后,暗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慕容公子好警觉。”

    声音很轻,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慕容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谁?”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女人,二十五六岁,靛蓝色布衫,木簪。

    长相普通,眼睛很安静。

    沈鹿。

    但慕容策不认识她。

    “你是谁?”

    “不重要。”沈鹿站在巷口,离他大约三丈远,“重要的是,你刚才从骡马市拿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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