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9章 暗流!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慕容平微微一怔。

    “家主亲自去?”

    “亲自去。”慕容博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慕容家的后花园,月光照在假山和池塘上,一片银白。

    “带上慕容锋和慕容策。再从暗卫里挑八个人,扮作随从。”

    慕容锋是慕容家的二公子,武功最高;慕容策是慕容家的三公子,心思最细。

    一文一武,是慕容博渊最倚重的两个儿子。

    “另外。”慕容博渊转过身,“让韩五继续盯着高天堡。

    但不要只盯宁远——盯他身边所有的人。

    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写了什么信,送去了哪里,我都要知道。”

    “是。”

    “还有一件事。”慕容博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副本里提到的那七个人,除了孙老先生和铁算盘的东家,剩下五个,派人去接触。

    不要用我们自己的人,用外面的。

    接触的时候不要提副本,只叙旧情,试探口风。”

    “家主是想看他们的反应?”

    “我想看他们知不知道副本的事。”慕容博渊说,“如果他们不知道,说明副本的传播范围还很小,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说下去。

    慕容平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慕容博渊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份副本。

    副本的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字——

    “慕容氏暗通北蛮拓跋部,出卖中原武林布防图,致使嘉平三年秋拓跋部南侵,中原六派联军于雁门关大败,死伤三千余人。”

    嘉平三年。

    十二年前。

    那一年,他四十六岁。

    那一年发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那件事,就是他做的。

    但副本里写的细节,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对的部分让他心惊,错的部分让他困惑。

    如果写副本的人真的掌握了全部真相,为什么会写错日期和人名?

    如果写副本的人没有掌握全部真相,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细节的?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

    九月初八,官道上。

    燕知予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笔直的道路。

    秋天的官道两旁是金黄色的田野,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金色的波浪。

    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劳作,弯着腰,一下一下地割稻子。

    很安宁的景象。

    但她知道,在这份安宁的底下,暗流涌动。

    从出发到现在,她已经发现了至少三拨跟踪的人。

    第一拨是两个骑马的人,从高天堡出来就跟上了,一直保持着半里地的距离。

    他们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但马是好马,蹄子上钉着铁掌,跑起来又快又稳。

    普通行脚人骑不起这种马。

    第二拨是一辆牛车,车上装着几筐蔬菜,赶车的是个老头。

    这辆牛车从第二天开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远不近地跟着。

    牛车走得慢,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被甩开,但它总是能在她休息之后重新出现。

    第三拨最隐蔽。

    她是在第三天才发现的——路边的茶棚里,每隔二三十里就有一个喝茶的人。

    这些人长相不同、穿着不同、年龄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看到燕家的队伍经过时,都会不经意地低下头。

    正常人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经过,第一反应是好奇地看,而不是低头。

    低头,说明他们不想被认出来。

    “方信使。”燕知予低声说。

    骑在她旁边的方信使凑过来。

    方信使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上次送副本去武当时留下的伤,箭伤,射穿了小臂,骨头没断,但筋伤了,到现在还不能完全伸直。

    “堡主有何吩咐?”

    “后面跟了几拨人,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三拨。

    两个骑马的是慕容家的明哨,牛车是慕容家的暗哨,茶棚里的是接力盯梢。”

    方信使的声音很平静,“宁公子出发前跟我说过,会有人跟。让我们不用管,该走走,该歇歇。”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到了登封县之后,去城东的悦来客栈住。住三楼靠北的房间。会有人来找我们。”

    “谁?”

    “他没说。”

    燕知予沉默了一会儿。

    宁远总是这样。

    告诉你下一步该做什么,但不告诉你为什么。

    你只能照做,然后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燕家的当家人,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方信使,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方信使活动了一下左臂,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到了少林,如果需要我作证,我能说。”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方信使的目光变得很硬,“我会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谁伏击的,用的什么暗器,从哪个方向射的箭,射了几箭,每一箭射在哪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一下。

    “周信使替我挡了最后那一箭。

    那一箭是冲着我心口来的,他扑过来把我推开,箭射进了他的后背。

    他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跑,别管我,把东西送到’。”

    方信使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我跑了。我听了他的话,跑了。我把东西送到了武当。但周信使……”

    他没有再说下去。

    燕知予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骑了很长一段路。

    ……

    九月初十,登封县。

    燕知予的队伍在傍晚时分进了城。

    登封县是嵩山脚下最大的县城,因为靠近少林寺,常年有香客和江湖人往来,比一般的县城热闹得多。

    街上酒楼茶肆林立,客栈镖局鳞次栉比,到处都能看到背着刀剑的江湖人。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今天的登封县比平时更热闹。

    因为少林的帖子。

    九月十五的会议还有五天,但各路人马已经开始陆续抵达。

    燕知予进城的时候,看到了至少三家门派的旗号——崆峒的青色旗,华山的白色旗,还有丐帮的绿色旗。

    她按照宁远的安排,住进了城东的悦来客栈,三楼靠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窗户朝北,推开窗能看到远处嵩山的轮廓,山峰在暮色中像一道深青色的屏障。

    她让护卫们分散住在客栈的各个房间,方信使住在她隔壁。

    安顿好之后,她坐在窗前,等。

    宁远说会有人来找她。

    等到戌时三刻,有人敲门了。

    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这是燕家的暗号。

    燕知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布衫,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

    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但她的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堡主。”女人微微欠身,“我叫沈鹿,宁公子派我来的。”

    燕知予打量了她一眼。

    “进来说。”

    沈鹿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燕知予。

    竹筒里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燕知予展开纸条。

    是宁远的字迹,写得很小,密密麻麻的——

    “慕容博渊亲自来少林。带二子慕容锋、慕容策,暗卫八人。九月十二到登封。他会住城西的望岳楼,那是慕容家在登封的产业。

    到少林之后,不要急于亮出副本。先听各派的态度。武当掌门会第一个发言,他会把武当收到的副本内容大致说一遍,但不会说全。说到一半的时候,慕容博渊一定会打断,要求自辩。让他说。他说得越多,露出的破绽越多。

    方信使的证词,留到慕容博渊自辩之后再拿出来。先让他辩,再用证词堵他的嘴。顺序不能反。

    随信附上一份清单,是慕容博渊可能使用的辩驳话术和对应的反驳要点。背下来,烧掉。

    另:沈鹿会留在你身边,有事找她。她知道该怎么做。

    宁远。”

    纸条的背面是那份清单。

    燕知予仔细看了一遍。

    清单列了九条。

    每一条都是一个慕容博渊可能说的话,后面跟着反驳的要点和证据。

    比如第一条——

    “慕容博渊可能说:‘副本是伪造的,有人蓄意陷害慕容家。’

    反驳要点:副本中提到的银两数目与慕容家襄阳外房的账目完全吻合,这个数目从未对外公开,伪造者不可能凭空编出一个精确到两的数字。

    至于日期差三天的问题,恰恰说明副本不是从账本上抄的——如果是抄的,日期不会错。

    副本的信息来源是当事人的口述,口述记忆出现三天的偏差,完全合理。”

    燕知予看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日期差三天。

    宁远在设计诱饵副本的时候,故意把日期写错了三天。

    她以为那是留给慕容家的破绽,让他们发现副本是假的。

    但现在看来,那个“错误”还有另一层用意——

    当慕容博渊在少林会议上拿日期说事的时候,宁远已经准备好了解释。

    三天的偏差不是破绽,是陷阱。

    慕容博渊以为自己抓住了副本的漏洞,实际上他一开口提日期,就等于承认了副本里其他内容的真实性——

    你说日期错了,那银两数目呢?数目你不否认?不否认就是默认。

    燕知予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走到桌前,点燃油灯,把纸条凑到火焰上。

    纸条烧成灰烬,在铜盆里蜷缩、发黑、碎裂。

    她转向沈鹿。

    “你跟宁远多久了?”

    “三年。”沈鹿的回答很简短。

    “他派你来,具体做什么?”

    “两件事。

    第一,九月十五之前,摸清到登封的各派人马的态度——谁倾向于相信副本,谁倾向于慕容家,谁在观望。

    第二,九月十五当天,如果出现意外情况,负责堡主的安全。”

    “意外情况?”

    “宁公子说,慕容博渊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如果他在会议上辩不过,可能会用别的手段。”

    “什么手段?”

    “不确定。但宁公子说,慕容家的暗卫里有两个人很危险。一个叫灰衣,一个叫铁鹞子。灰衣擅长用毒,铁鹞子擅长暗杀。这两个人如果出现在登封,就说明慕容博渊做了最坏的打算。”

    燕知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能对付他们?”

    沈鹿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

    小臂上绑着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条黑色的皮带上,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灰衣用毒,我也用。”沈鹿把袖口放下来,“铁鹞子的事,宁公子另有安排。”

    燕知予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宁远身边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几个?”

    沈鹿沉默了一瞬。

    “堡主不需要知道。”

    这句话很无礼。

    但沈鹿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燕知予没有生气。

    她只是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三年。

    宁远来高天堡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

    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他愿意让她看到的那一面。

    水面之下,还有多少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行。”她说,“你今晚住哪里?”

    “客栈对面的巷子里有一间民房,我已经租好了。有事的话,在窗台上放一盆花,我会过来。”

    沈鹿说完,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燕知予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沈鹿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往左一拐,消失在巷子里。

    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灯笼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人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酒楼里传来划拳的吆喝声和笑声,热闹得很。

    但燕知予觉得冷。

    不是天气的冷。

    是那种站在高处往下看,发现脚下全是深渊的冷。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