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或许这轮迴本身，就是依附於常姣娥而存在的！
虽然这个想法乍一听挺荒谬的。
毕竟一般认知中，都是先有世界，再有世界中的內容物。
就像一般常识都知道，是先有宇宙再有人一样。
而“先有人再有宇宙”这样的观点，绝对是反常识的。
不过……
江异可是亲自创造过“脑域世界”的。
整个脑域世界，可以理解为由他创造。
那么……
此处的“轮迴世界”，或许也可以理解为，由常姣娥创造
当然，可能常姣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整个轮迴世界由她创造……
这般思索著，江异的注意力，也始终定格在那片唯有一颗星辰亮著的模擬星辰海之中。
而一旁的唐柯，则是无比惊悚地望著江异这个“张三”的形象，好半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终於，在黑洞仿佛静止的时空中，也不知过去多久……
常姣娥再次回到黑洞空间中来。
她並不意外，会看到“张三”形象的“另一个自己”。
只是目光落到唐柯身上，便篤定地下结论道：
“所以果然……”
“被带到此处黑洞空间的存在，便脱离了轮迴。”
“我来之前，在青川基地寻找了一番……”
“在这一趟轮迴中，果然已经不存在唐柯！”
这个结论说出来，常姣娥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惊悚之感。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种很恐怖的理论情况——
如果说，置入黑洞空间的一切，便等於摆脱了轮迴……
那么理论上，存在一种最极端的情况。
就是將整个轮迴世界的一切，都搬到黑洞空间中来！
不仅仅是唐柯，还有其他一切生物。
也不仅仅是生物，甚至还可以是一切死物。
甚至，再夸张一点，假设她实力强大到，能搬山移海……
然后，將整个青川基地，甚至將无尽海域，甚至將其他基地……
將她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的一切的一切……都搬入这个黑洞空间中来
那么到时候，她所经歷的轮迴，还剩下什么
似乎就只剩下了……虚无！
就像此处这片黑洞空间一样的虚无！
到时候，此处黑洞空间，成了一处摆脱轮迴的新世界。
而她的轮迴世界，则成为如此处黑洞空间一般，一无所有的虚无空间！
这……
虽然这个想法，乍一听十分荒诞。
哪有人，能够將整个世界挪移。
然而，在理论上，它却是可以实现的！
就像数学上一个反直觉的理论——0.9999……无限个9的循环小数。
它在数值上，是等於1的。
不是小於，也不是约等於，而是就等於1！
这就是“无限”的魅力！
同样的理论，还有无限猴子定理。
乍一听反直觉，但加上“无限”两个字，就变成了理论上可行。
而现在，常姣娥的轮迴，也是一样的道理。
它最有魅力的地方，不在於轮迴，而在於“无限”！
如果轮迴的次数，真的是“无限”的……
那么就像理论上，猴子可以打出莎士比亚经典一样……
理论上的常姣娥，也可以在“无限”的轮迴中，將整个世界，搬到这处黑洞空间中来！
所以，这是否也意味著……
在理论上，她其实可以摆脱轮迴
可是……
生出这般想法的常姣娥，对此处黑洞空间，便难免生出些不一样的想法。
以及那简直仿佛为她量身定製的【未亡人】职业……
她突然对这种“量身定製”，感到莫名的恐惧。
这种莫名的恐惧之下，常姣娥的目光，突然落到唐柯身上。
而那种目光，直接看得唐柯脊背发寒，心中陡然一惊。
只因那近乎是一种，毫无人性的目光。
就好像……
此刻的他，在常姣娥眼里，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纯正的“小白鼠”！
果然，紧接著他便听到常姣娥近乎疯魔的声音：
“或许……在黑洞中死去的生物，也会重新回到轮迴……”
这般说著，她有些疯魔的目光中，便沾染上了残忍的杀意。
在唐柯看来是残忍的。
但从常姣娥的视角，那似乎就是一种，研究人员將要杀死一只小白鼠的眼神。
冷漠到理所当然。
仿佛，她从来不认识唐柯……
他在她眼里，也不是唐柯……
这样的眼神，令唐柯心惊。
他猛地退了两步，一脸惊惶道：
“等等！你冷静一点！就算要再进一步实验，也不是非得拿我当小白鼠！”
“外面的世界……你们多得是实验对象！再抓一些玩家进这个黑洞……或者，抓一些猪狗，抓一些凶兽，抓……对了！”
唐柯像是突然想到某个绝妙金点子，眼睛骤然一亮：
“抓寿瘤虫”
“你有没有想过，抓寿瘤虫进这处空间中来”
“或者，我们可以在这个黑洞空间培养寿瘤虫我知道怎么培养寿瘤虫！说不定还能培养出由寿瘤虫进化而成的玩家！”
唐柯只是极力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免得常姣娥真的发疯把他弄死了……
而他这个说法，倒还真点醒了常姣娥。
是啊！
就算要找小白鼠做实验……
寿瘤虫，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处黑洞空间，本就是由寿瘤虫指引著她找到的……
甚至，这处空间的形成，也是因为那场寿瘤虫的进化。
而且……
虽然常姣娥心底极力去迴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
她最终得到【未亡人】这个职业的过程，经歷的那场终极版“同类相食”……
已经让她自己，也和寿瘤虫之间，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联繫。
所以，在对这黑洞空间的研究开发上，寿瘤虫確实是比一切生物都更合適的小白鼠。
常姣娥缓过神来，目光便又在这黑洞空间中四处逡巡。
她很快又看向江异，惊悚道：
“带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一批迷你寿瘤虫呢！”
“它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
看上去，確实是消失了。
最初抵达黑洞空间时，他们还能看到，那些宛如被时间静止而定格的迷你寿瘤虫。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迷你寿瘤虫，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江异原本还沉浸在模擬星辰海中。
被常姣娥惊悚的声音惊扰，不得不回神。
这时常姣娥神色严肃，迟疑地朝他道：
“难道那些迷你寿瘤虫……主动回到了轮迴之中”
“要不你再找那位神秘强者问问”
“如果新的轮迴中，神秘强者身上还有那一批迷你寿瘤虫……就说明它们真的回到了轮迴世界。”
“而如果神秘强者身上没有了那一批迷你寿瘤虫……”
“那么……消失的它们，会去了哪里”
常姣娥的目光，不觉望向这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黑洞空间……
江异顺著她的目光，也望了一眼，这处诡譎黑洞。
此前，他一直觉得，此处黑洞，只有他和常姣娥两个人。
因为模擬星辰海中，他可以选择模擬的对象，就只有常姣娥。
但现在……
当確定黑洞引入唐柯后，唐柯却不会出现在模擬星辰海……
江异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处黑洞空间中……
不一定只有他眼前所看到的这一方世界。
也不一定只有他，常姣娥，和唐柯，这三人……
不过，这些想法，他没有透露。
而是静默片刻后，他便收回了目光。
大手一挥，便又从“张三皮肤”切换回“常姣娥皮肤”。
然后朝常姣娥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么我再重启轮迴，找那神秘强者问问。”
这话刚说完，唐柯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等等！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