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放松，慢慢来。”
“油门轻一点，刹车稳一点。”
“我在旁边呢，没事的。”
副驾驶上的苏木，看着她略显僵硬和紧张的动作，不由得轻声提醒，语气里满是安抚。
苏绮彤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对着后视镜里映出的苏木的脸，勉强笑了笑，试图驱散那份不真实感：“嗯……我知道了。”
她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
车子平稳的启动，缓缓驶出了4S店的交车区。
销售经理小莉一直送到门口，对着降下车窗的苏绮彤，再次热情的提醒：“苏女士，油箱已经为您加注了一半的油量，足够您这几天的日常使用了！”
“另外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预约贴膜挂牌的服务。”
“祝您用车愉快，一路顺风！”
“谢谢，辛苦你了。” 苏绮彤礼貌的点头致谢。
车子汇入夜晚城市的车流，灯光如河，流淌在车窗上。
苏绮彤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不敢有丝毫分心。
第一次开属于自己的、而且是这么好的新车，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开出一段距离后，车内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苏绮彤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我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经历了这一晚上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体力和精神都有些透支。
苏木笑着点点头，伸手指向前方一个路口：“好，去吃火锅吧。”
“我记得前面路口左转，再开一小段，有一家重庆老火锅，生意特别火爆，味道应该不错。”
“咱们去尝尝？”
苏绮彤点点头，目光专注的扫过后视镜和左侧路况，小心翼翼的打了左转向灯，纤细的手指轻拨转向杆，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红色的车身缓缓平稳的并入左侧车道，有些笨拙的朝着左边拐去。
来到苏木提到的那家重庆老火锅店，尽管时间已晚，但店内依然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浓郁的牛油火锅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勾人食欲。
苏木没有选择喧闹的大堂，而是要了一个位于角落、相对安静的小包间。
他知道，苏绮彤此刻必然有满腹的疑问和担忧亟待倾诉和解答，包间的私密环境更适合接下来的谈话。
果然，刚刚在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的方桌旁落座，甚至还没来得及招呼服务员进来点菜，苏绮彤便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苏木。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提车时的恍惚和驾驶时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清晰和急切：“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紧蹙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经清晰的表达了她的潜台词。
是不是来路不正？
是不是违背了原则？
苏木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仿佛他做了什么天大错事的模样，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呀，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会为了钱，去做不该做的事的人？”
苏绮彤不为所动，依旧倔强的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少来这套，赶紧交代”的坚持。
她知道苏木向来有主见，也相信他的人品，但三十多万不是小数目。
他过去的经济状况她一清二楚，这突如其来的“阔绰”，实在让她无法不心生疑虑。
苏木见她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知道瞒不过去，也不再绕弯子，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好吧，告诉你。”
“这些钱……不是我自己赚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
“是我家里……每个月会固定打一笔钱到一张卡上，额度大概是三十万。”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里，现在应该有一千多万的余额吧。”
“不过，我得说明白，今天买车，是我第一次动用那张卡里的钱。”
他语速平缓，尽量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清晰可信。
苏绮彤听完，脸上先是惊愕的表情。
她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秦叔叔……他……这么有钱吗？”
“每个月三十万……这……”
在她的印象里，苏木的干爸秦良信已经退休，虽然每个月有退休金，但也绝不可能达到如此豪奢的程度，能每月给苏木三十万零花钱。
更何况苏木说了那张卡里有一千多万。
苏木摆了摆手，打断她的猜测：“不是我爸，我爸没有那么多钱。”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你知道的。”
苏绮彤点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
苏木看着她，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知道咱们闽南省的省委书记，叫什么名字吗？”
苏绮彤被他这跳跃性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我既然调到闽南来工作，怎么可能连这点基本的政治常识都不知道？”
“省委书记叫苏卫国嘛，新闻里经常能见到，怎么了？”
“这跟你卡里的钱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却发现苏木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戏谑和“你猜”意味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她。
苏绮彤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眉头微蹙，疑惑的与他对视。
渐渐地，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涟漪。
苏木姓苏……省委书记也姓苏……苏木刚才特意强调不是养父秦良信给的钱……他问自己省委书记叫什么……难道……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惊讶起来，眼睛越睁越大，红唇微张，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不会是想说……你的亲……亲爸爸是……苏卫国书记吧？！”
苏绮彤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拔高，带着明显的颤音，几乎要破音。
苏木看着她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没好气的笑了笑，纠正道：“想什么呢！”
“苏卫国是我大伯，不是我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