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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4章 不可能救
    肖鹏得知妻子抛弃他之后,愤怒咆哮!

    

    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狂怒和绝望。

    

    可愤怒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冰凉。

    

    肖鹏毕竟不是蠢人。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阅人的眼力和揣度人心的本事。

    

    陈丽那个女人,胆小怕事,绝对不敢自作主张跟他切割——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她这么做。

    

    而能指使她的人,只有一个。

    

    魏国涛!

    

    想到这里,肖鹏的暴怒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寒凉……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种种。

    

    魏国涛只是一个县长的时候,就需要钱来打点关系、维护人脉。那些见不得光的开支,不能走公账,就全靠我肖鹏来出。

    

    我肖鹏就像是魏国涛的一台提款机,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什么名贵字画、什么古董玉器、什么海外购物的票据——多少好东西,都是我肖鹏亲自送上门去的!

    

    还有胡凯。市局局长胡凯,这些年明里暗里从老子身上刮走了多少油水?

    

    逢年过节的孝敬就不说了!

    

    他胡凯儿子出国留学的费用、胡凯老婆在省城开美容院的启动资金、胡凯自己在隔壁省买的那套别墅——哪一样不是老子出的钱?

    

    现在倒好。

    

    东窗事发了。

    

    他们就像丢一块脏抹布一样,把老子给丢了。

    

    “我要举报!”肖鹏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却带着一种决然的狠厉。

    

    年轻看守吓了一跳。

    

    “我要举报!”肖鹏抬起头来,目光如炬,“我有举报的权利!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他们不帮我,我就把他们全部拉下水!老子要是完蛋了,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

    

    年轻看守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光听就知道是一群领导来了!

    

    看守赶忙拉开审讯室的门,恰好被人用外力被从外面推开。

    

    几人都没有怎么理会看守。

    

    而进来的第一个人,看守认识——省公安厅副厅长赵大鹏。

    

    五十岁出头,目光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外套,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情况。

    

    紧跟在赵大鹏身后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魏国涛。另一个是胡凯。

    

    三个人进来之后,赵大鹏并没有跟着往里走。

    

    他站在门口的位置,微微皱着眉头,低声对魏国涛和胡凯说了一句话:“你们速度快一点。我们厅长说了,这件案子京央那边已经催了。得赶紧结案,给京央那边汇报。时间不多。”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里的紧张感立刻又浓了几分。

    

    魏国涛微微点了点头,面色不变,平静地说:“没问题,知道了。”

    

    赵大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审讯室里的肖鹏,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这一次能够见到肖鹏,全靠胡凯的运作。

    

    作为海城市公安局局长,胡凯跟省厅的赵大鹏副厅长之间有着多年的交情。

    

    正是胡凯找到了赵大鹏,才打通了这个关节,让魏国涛和他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见肖鹏这一面。

    

    这一面,至关重要。

    

    他们太了解肖鹏的性子了。

    

    这个人,平时看着嬉皮笑脸、花天酒地,但骨子里是个狠角色。

    

    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绝对干得出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所以,必须在他开口举报之前,把他的嘴堵上。

    

    必须要给肖鹏,好好上一课。

    

    ——

    

    门关上了。

    

    胡凯是行家,进来之后立刻动手把审讯室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录音设备一一关闭。

    

    而后,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两人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坐在铁椅上的肖鹏。

    

    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那盏惨白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肖鹏看到魏国涛和胡凯的那一刻,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像是忽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强撑。

    

    那个在道上杀伐决断的肖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走投无路、六神无主的外甥。

    

    他身子往前倾,几乎是扑到了魏国涛面前,“舅舅!”

    

    肖鹏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舅舅,救救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才四十岁,我不想死!”

    

    魏国涛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低头看着肖鹏,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吗?”魏国涛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公事。

    

    胡凯从旁边走上前一步,双手抱在胸前,声音沉沉地说:“肖鹏,我跟你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你涉黑,我知道。你搞房地产、搞夜场、搞那些灰色的生意,我都知道。那些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我可以配合你。”

    

    他说着说着,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可是!你怎么能搞毒品呢!那是死罪啊!!”

    

    最后两个字,胡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肖鹏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继而面色涨红,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瞪着魏国涛和胡凯,声音嘶哑却尖锐:“你们说得轻巧!我明面上搞的那些东西,能挣多少钱?啊?你们心里没数吗!?”

    

    他的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这些年房地产什么行情你们不知道?净他妈的赔本买卖!一个楼盘压下去几个亿,款收不回来,工程款欠了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我那么多的兄弟要养活!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逢年过节的打点,出了事情的摆平——哪样不要钱?还有……”

    

    他看了魏国涛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还有那么多的女人要养活。还有你们每年伸过来的手!我能不想法子赚钱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陡然凝固了。

    

    肖鹏喘着粗气,继续说道:“现在是东窗事发了!他妈的,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站在这里指责我!你们问问自己,这些年从我身上拿了多少?吃了多少?用了多少?现在出了事了,就来指责我?我现在要的是你们能救我!不是来听你们的指责!”

    

    魏国涛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肖鹏,厉声喝道:“够了!”

    

    这一声喝止,带着多年官场历练出来的威严和压迫感。肖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没有人能救你。”魏国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过来,也不是为了救你。”

    

    肖鹏愣住了。

    

    “现在,我们要的是——”魏国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肖鹏的眼睛,“——你主动认罪!主动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包揽在你自己身上。从贩毒到涉黑,每一项罪名,都是你一个人干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胡凯紧跟着补了一句:“对。只要你把罪名全都包揽过去,我们这些人就会平安无事。只要我们平安,以后就能用我们的力量,把你背后的那些事情都掩盖下去。你的亲人、你的兄弟朋友,都会平安无事。我们会照顾他们。你的儿子女儿,我们也会照顾。这……是最好的结果。”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肖鹏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靠在了铁椅的椅背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有几道旧伤疤,是年轻时在道上拼杀留下的。他盯着那些疤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呵……”

    

    那是一声冰冷的、不含一丝温度的冷笑。

    

    “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啊……你们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肖鹏抬起头来,目光在魏国涛和胡凯的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弧度。

    

    “让我一个人去死?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好让你们两个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继续当官发财?做梦!”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老子要是完蛋,绝对要你们垫背!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救我!救不了我——咱们全部完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魏国涛和胡凯对视了一眼。

    

    这个结果,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以肖鹏的性子,不可能乖乖就范。

    

    但他们之所以来,就是要让肖鹏明白一件事——他没有选择。

    

    两人对视之后,谁也没有再开口。

    

    肖鹏看到他们对视的那个眼神,心里猛地一紧。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些年在道上,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动手的眼神。

    

    无声的,冰冷的,像是两把刀子在暗中交错。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准备对他下死手了。

    

    可是——肖鹏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子,走到魏国涛和胡凯的面前,与他们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舅舅,胡局长,你们听好了。”肖鹏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条理清晰的冷静,“你们要知道,按照法律,我是有立功权的。只要我有立功表现,我绝对会得到减刑。死刑可以变死缓,死缓可以变无期,无期可以变有期。只要我想活,我就有办法活。”

    

    他盯着魏国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我不想出卖你们。我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有说。所以,我希望你俩能救救我。我知道你们的力量,你们在这个体制里经营了多少年?要关系有关系,要人脉有人脉,你们只要使尽全力,是能够把我救出去的。”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魏国涛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着肖鹏,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外甥。他不得不承认,肖鹏在这种绝境之下,还能保持这样的清醒和理智,确实有几分能耐。

    

    但是——“救你,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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