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紧随其后，无论是零队另外两人，还是紧咬着不放的众人。
所有冲到这最后关头的顶尖天才，在踏出那最后一步的瞬间，脸上都露出了程度不一，但绝对真实的痛苦乃至瞬间的迷茫之色！
显然，他们都遭遇了类似的、直击神魂最深处的冲击。
这最后一级台阶，考验的……或许不仅仅是肉身与意志的极限。
更是直面过往、拷问道心、甚至是承受历史之重的试炼！
谁能最先稳住心神，踏出那真正的最后一步？
登顶的先后，或许在此一举！
董佳僵立在台阶边缘，面具下的脸庞血色尽褪，身体微微颤抖。
她眼前的战场依旧惨烈，耳边的嘶吼仍在继续。
是沉沦于此，被幻象吞噬？还是……斩破虚妄，迈步向前？
时间，在现实与幻境的夹缝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尸山血海，魔焰滔天。
那惨烈的景象、刺鼻的气味、濒死的哀嚎，几乎要将董佳的神魂彻底淹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放弃思考，沉入这片无尽的杀戮与绝望之中。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一点微光，如同暴风雨夜中遥远灯塔的火苗，在她神魂深处顽强地亮起。
那是新野山门晨钟暮鼓的回响。
“假的。”
一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比微弱的声音，从她灵魂最底层挣扎着响起。
“这一切……都是假的。”
“魔族已被击退，大战早已结束。”
“他们的战死，不是为了让我们沉溺于痛苦回忆，而是为了……让我们能站在这里，继续前行！”
信念的火苗骤然壮大！
“我相信自己！”她所经受的残酷训练，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经历，赋予了她钢铁般的意志。
这幻境再真，也只是幻境！
“我相信同伴！”
张闽张衡，此刻必然也在经历同样的考验。
元初和林一凡已经战胜自己的心魔，她也不能落下。
她更相信那两个走在修仙之路上，最前面领路人！
轰——
识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眼前尸山血海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寸寸龟裂、剥落、消散。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迅速远去，刺鼻的血腥味被山顶清冷的夜风取代。
现实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回归。
沉重的重力，狂暴的乱流，蚀骨的罡风，识海中残留的雷音嗡鸣……
以及，脚下那最后一级青石台阶冰冷的触感，和前方一步之遥、平整光滑的广场地面。
幻境破除！
董佳猛地睁开眼，面具下的眼眸虽然还残留着一丝血丝和惊悸，但已然恢复了清明与锐利。
她甚至来不及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神魂，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肌肉记忆，那僵在半空已久的右脚，终于重重踏下！
砰！
靴底与山顶广场的地面接触，发出坚实的声响。
董佳成为第三个登上顶峰的人。
目前为止海选成功入围的三人全都是新野的成员。
张闽张衡两兄弟，陆兴，还有张巧儿等人现在都在最后一阶石阶上。
现在考验的就是他们的心性。
谁的意志力更强，便能先一步踏上顶峰。
陆佰拿起茶壶，抬手缓缓倒出一杯悟道茶。
“元初我不惊讶。”
毕竟这货根本不能用寻常人的思维来看待。
“林一凡这小子的意志是真的很强大。”
谢清涟轻抿了一口茶水：“他本来就是一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这样的人的心智又会差到哪里呢？
紧接着是游解灵，张闽，苗灵，张衡，张巧儿登上山峰。
其次是陆兴，谢长风和阮白白。
就在顶尖天骄们相继冲破心魔、踏足山顶之际。
另一群人的稳定表现，更是让所有通过水幕或特殊手段关注着登阶过程的人们，感到了另一种层面的震撼。
朝歌的修士。
从头至尾，都保持着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
朝歌的修士，几乎是以一种齐头并进、步伐仅仅比巅峰状态慢了半拍的稳定节奏，相继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最后一级台阶虽然也耗费了一些时间，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部晋级。
这一幕，不仅让后方那些还在中段苦苦挣扎、甚至不少刚刚艰难冲破前期关卡来到后半段的修士们看得瞠目结舌倒吸凉气。
更是让通过水幕观战的各宗门长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就是新野朝歌的实力？”
“寻常大宗门，能有一两个这等心志与实力的核心弟子，便足以镇守一代！”
“新野竟然有好几支这样的队伍？还只是朝歌？”
“朝歌尚且如此，那传闻中更神秘的零队……还有那些内门精英……”
议论声在暗处沸腾。
新野的可怕，在此刻显露无疑。
它可怕的不仅仅是拥有陆佰、谢清涟这样的巅峰存在，还有一小队顶尖力量，甚至连中流砥柱都比其他宗门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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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小队，或许单个拎出来，比不上董佳等人的天赋光芒，但他们所代表的，是新野内门的力量。
是将一群天赋并非特别顶尖的修士，通过严苛到极致的训练、最豪华的资源配置、以及某种独特的精神淬炼，硬生生打磨成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寻常宗门亲传、圣子的存在。
而这样的队伍，新野不止一支。这样的弟子，在新野内门、乃至部分外门，都绝非孤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辈出，而是一种资源上的完全碾压。
通天阶上，新野弟子的身影，在考前的排名中占据了压倒性的多数。
其他大陆、其他宗门的天才们，纵然个体耀眼，但在这种集团式的优势面前，也不禁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夕阳彻底沉没，星子开始在天幕闪烁。
山顶广场上，成功登顶的修士越来越多，但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新野弟子顺利登顶后，下方仍在苦苦攀登、或刚刚侥幸冲破前期关卡来到后半段的修士们，已经不是简单的瞠目结舌可以形容了。
他们简直是……怀疑人生，外加一肚子槽无处可吐！
一个来自东洲某中型门派、好不容易爬到大概三分之二高度。
正靠着石阶呼哧带喘的修士，仰头看着山顶方向那接二连三、几乎没怎么间断过的新野弟子登顶的报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对旁边同样累成狗的同伴低声嘶吼。
“我滴个亲娘嘞……新野这帮人……他们是有什么登不上顶峰回去就得玩完的宗门铁律吗？！”
“还是说爬不上去掌门就得把他们扔进炼丹炉回炉重造？一个个都跟敢死队投胎似的！不要命了啊！”
他同伴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血和泥，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何止是敢死队……你看那几个戴面具的，还有刚才穿着统一队服的……”
“他们破最后那心魔关，虽然看着也够呛，但人家愣是一个没掉队！全都上去了！”
不远处，一个散修刚侥幸从一波五行乱流中挣扎出来，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和不可思议。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人家新野，从最前面那几个怪物，再到后面那些看着普通但耐力韧性强得离谱的外门弟子……”
“嚯！好家伙，从山顶到山腰，都快被他们新野的袍子给染成玄青色了！”
“别的宗门能有一两个冲上去就烧高香了，他们这是打算搞包场啊？！”
“包场？我看他们是打算把前一百名都给自己内定了！”另一个修士酸溜溜地补充，“这哪是海选？这分明是新野内部选拔赛顺便让我们这些外人陪跑！”
“关键是陪跑还跑得这么狼狈！”最先开口的修士欲哭无泪，“人家新野弟子，爬这台阶跟自家后花园负重训练似的！咱们呢？跟渡劫似的！这差距……唉！”
这些议论和吐槽，虽然夸张，却真切反映了许多非新野修士此刻的复杂心情。
新野弟子们所展现出的那种集体性的强悍、纪律性、以及面对极限考验时近乎本能的拼搏与互助，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仿佛对他们而言，登顶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须完成的使命。
失败？掉队？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这种“全员恶人”般的团队气势，让其他习惯了各自为战、或者宗门内竞争大于合作的修士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震撼。
“算了算了，别跟这群变态比了。”有人颓然放弃比较，“能爬上去就行，能进正式比赛就算赢！跟新野的比排名？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话虽如此，但看着上方那些玄青色身影不断稳固地向上推进，几乎没有出现大规模掉队或崩溃的情况。
甚至这种一起携手往上走的韧劲，比个体天才的耀眼，更让人感到绝望，也……更让人心生向往。
新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疑问，深深烙印在了许多目睹了这一切的修士心中。
最后一缕天光终于被深沉的夜幕吞噬殆尽。
星子渐密，银河横空，为这险峻的通天阶披上了一层清冷而神秘的光纱。
然而，这绝美的夜色，对于仍挣扎在石阶上的修士而言，却意味着更加严酷的考验。
新野布置的照明阵法在石阶两侧次第亮起，散发出稳定却并不明亮的灵光，勉强勾勒出蜿蜒向上的路径，却也将阴影拉得更加诡谲漫长。
宣告完毕，他便不再言语，身形隐入山门阴影之中，只留下无数仍在石阶上苦苦坚持的修士，心头猛然一沉。
夜晚登阶，绝非白日可比！
首先，是感知的削弱。其次，是心志的进一步消磨。
历经白日高强度的消耗，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都已接近枯竭。
夜幕带来的孤寂、寒冷、以及对黑暗本能的些许恐惧，会不断侵蚀本就脆弱的意志。
那迷魂幻阵在夜间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阴森，滋生的幻象往往与黑暗和恐惧结合，更加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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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原本在白日尚能勉强支撑、缓慢推进的修士，一入夜，便感受到了何为雪上加霜。
“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名修士因视线不清，误踩入一处暗藏的、白日被阳光晒得坚硬的沼泽气孔。
他瞬间被淤泥缠住小腿，挣扎几下便被吞没，玉牌亮起微光将其传送出去。
淘汰。
另一处，一个靠着一股狠劲爬到高处的修士，在夜风吹拂和疲惫双重作用下，心神失守，被幻象所迷。
他竟以为自己回到了温暖安全的洞府，就此呆立不动，灵光包裹送走。
更普遍的是，无数修士如同蜗牛般，在寒夜中一寸一寸地向上挪动。
补给？丹药？
早就耗尽了。
此刻支撑他们的，唯有内心深处那一点不甘被淘汰的执念，以及对山顶那象征着入围的灵光的渴望。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峰顶广场上，已然成功入围的修士们，大多在抓紧这难得的夜晚进行深度调息恢复。
陆佰甚至炼化了一些之前存的粉晶搭配药材，熬制了几桶小粉水。
其他修士好奇，新野的苦笑。
老大的体力恢复剂来了！
众人一边喝着小粉水一边恢复灵气。
而山下，被淘汰的修士聚集地灯火通明，叹息声、议论声不绝于耳，与山上寒夜中的死寂拼搏，仿佛两个世界。
时间，在寒冷、黑暗与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
太阳即将升起。
最后的机会！
石阶上，剩余的修士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做最后的冲刺。
有人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爆发。
有人不顾根基损伤，强行冲关。
更有人互相搀扶，嘶吼着向上挪动……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黑暗，洒落在峰顶广场边缘的石栏上时，年轻外门掌事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对着下方依旧蜿蜒漫长的石阶，轻轻一挥。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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