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玓看着她，良久，他才道：“抱歉。”
“什么抱歉？”褚粟依怔然，坐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之前竟有如此经历。”覃玓滚了滚喉结，“我后悔没能早些认识你、熟悉你，或许你也不会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鬼门关不也是你的地盘。”褚粟依打趣道，接着，她拉起覃玓的手，“历劫它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一件痛苦的回忆，但它也成为了我最珍贵的一个回忆。”
覃玓看着褚粟依，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只字未言。
褚粟依伸了个懒腰：“好了大人，我真的困了。”
四周静悄悄的，微风吹动了外面的竹帘，褚粟依的睡眠渐渐浅了下来。
黑暗之中，她睁开双眼，挪了挪身子。
“嗯？”覃玓循着动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就没有睡意了。”褚粟依适应了眼前的漆黑，竟能恍惚间看清大概的轮廓。
“又做噩梦了？”
“没。”褚粟依翻了个身，正对着覃玓，一声不吭地盯他盯了许久。
“大人，你说，我爱你什么呢？”
覃玓一怔。
“大概是一个不会爱的人，笨拙地学着去爱。”褚粟依翻回去，自言自语地补充道。
“又或者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默默在你的身后……”
“又或者……”褚粟依摇头，“说不清了。”
“总归，就是爱大人罢了。”
覃玓听着褚粟依在他耳边絮叨，满面春风地合上双眼。
“那大人爱我什么？”褚粟依自顾自地说了很久，突然将问题抛给了覃玓。
“嗯……”覃玓睁眼，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她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覃玓的脑海里如皮影戏一般闪过。
是他们在山洞里的初见吗？
还是他经常想着来找她给她带京城新出的糕点？
还是那洋洋洒洒兜进怀里杏花？
……
覃玓如实回答道：“我也不知。”
褚粟依猛然抬头，悄悄捏紧了拳头。
“但——”听到有转折，褚粟依悄悄松了松拳头。
“心动，情动。”
褚粟依觉得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不过很有道理。
“哈，还得是大人，言简意赅。”
到底是阔别了两年的故土，褚粟依清晨走在街上，心道这么短的时间变化还是很大的。
虽然覃玓这次出使算是大功一件，但赵顼不过就是象征性地赏赐赏赐，该有的政务一点也没少，不过用涂珘的话说，能者多劳嘛。
继王介甫大刀阔斧改革了一场之后，赵顼又筹备着一场改革，不过这次他仅仅是针对了朝廷，意在裁掉没用的官员。
覃玓每天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便也常不归家，偶尔归家也是带着一堆公文。
褚粟依便溜到了赵蓁蓁家中，美名其曰帮蓁蓁带带孩子，顺便也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覃玓无奈地应了下来，但也说道等忙完这一阵便赶紧归家。
褚粟依面上顺从地答应着，心里却笑道这皇帝一折腾又不知要折腾多久，怕是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咯。
她欢欢喜喜地带着大小包裹去“投奔”赵蓁蓁，双生子一名为“曹晔”，一名为“曹旼”。
褚粟依看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不禁啧啧赞叹：“别说，养的还挺好，跟面团似的。”
赵蓁蓁听罢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却突然咳嗽起来。
褚粟依赶紧给她倒茶水：“你怎么了？”
“无妨无妨。”赵蓁蓁顺了气，“生完孩子便这样了，太医说是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身体亏空，一时半会儿调养不过来呢……”
“那也不能两年了都不见好转啊……”褚粟依心疼地拉着赵蓁蓁的手，顺着她经脉的纹路摸着，眉头微皱，“我认识一江湖名医，等来日带你来看看吧。”
“真的这么严重吗……”赵蓁蓁又咳了两声，“那便看看吧。”
夜晚，褚粟依坐在屋里，传唤着医神过来。
医神轻飘飘地现了身：“怎的？叫我有事？”
褚粟依给她倒了杯茶：“帮我看个病。”
“给凡人看病？”医神眉头拧成了一个旮瘩，“这不合规矩吧。”
“我知道，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合规矩。”褚粟依看了一眼赵蓁蓁屋子的方向，“凡人，中了非凡人的毒。”
医神愣在了原地：“神仙的规矩，这可是要受天雷刑，还要再剥夺法力一年的，谁又会这么大胆呢……”
“神仙有这规矩，别处可没有。”
“木神大人您是指……”
褚粟依点头。
医神调整好神色：“五日后，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个人。”
五日后，褚粟依将医神带到赵蓁蓁房间。
医神帮她把着脉，脸色骤变。
褚粟依看到医神的神色，将她拉到一边：“怎么样？”
医神附在褚粟依耳边嘀咕了一阵，褚粟依的面色也跟着骤变：“可有解救的办法？”
“办法倒还是有的，但是丹药的原料十分不好找。”
“去我的药园里拿。”褚粟依在她手上画了一道印记，印记泛着金光一闪而过，“凭此印记，在混沌天随意出入我的药园。”
医神点头：“是。”
送走了医神，褚粟依又折返回来坐在赵蓁蓁的身边。
“我怎么样了？”
“没什么。”褚粟依安慰她，“就是过于亏空，需要大补，不日后名医便能将药送来了。”
赵蓁蓁展颜：“有你真好。”
“那当然，孩子的干娘，怎么能不对孩子的亲娘好一点呢？”
“那你什么时候也让我当当干娘呗。”赵蓁蓁笑盈盈地说。
“你再说我走了噢。”褚粟依佯装生气，“早晚都能当上，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啊。”
“但愿哦。”
过了几日，医神便将药送了过来，数量不多，坚持吃完便可好准。
褚粟依算着，大概能到覃玓接她来的时间，也好，她就在这里一直盯着她，督促她吃药。
不过疑惑的是，褚粟依一直没见到曹灵珠的身影。
“灵珠呢？”褚粟依问曹诗。
“灵珠啊，她云游去了，据说是帮蓁蓁去找补气血的药。”
“是吗？那感谢她的有心了。”褚粟依给赵蓁蓁端了一些小食，“有这好妹妹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