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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哭過這一場後,沈星感覺舒服了很多,好像心裏壓着那些難受和委屈都随着淚水出去了很多。
幹燥的秋陽穿過老林樹梢星星點點落在身上手上,和趙青手拉着手往回走的時候,她舉起另一手細看自己的皮質護腕,自己和小時候、和前生都不一樣了。
她和裴玄素、一家人都會有美好的未來。
她要努力,她要奮鬥!
趙青和沈星的私下對話并未持續多久,沈星稍稍收拾顏面之後,兩人很快回到大部隊當中,趙青和何舟馬上就帶着人和東西進行接着的部署去了,沈星則跟着大夫嚴再高和幾個人在忙着進行迷藥的按比例調配。
趙青扛起東西走的時候,轉頭悄悄給她比了一個握拳的動作,沈星也深呼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笑,也用力做了一個握拳努力的動作。
趙青何舟朱郢一行人各自背上一大包袱的東西,匆匆鑽進茂盛的山林裏了,沈星和徐芳鄧呈諱他們則留在這個臨時的據點,服下解藥蒙着濕帕調配完迷藥之後,又馬不停蹄做了□□檢查和調試等等工作,确定他們要用到的一應東西都不會出現任何纰漏。
沈星原來應該負責射信鴿的,因為她袖箭準頭和使用都非常好。不過管事區域存放賬冊有大型機括,那裏顯然更重要也更需要她。
等入夜的時候,韓勃楊慎何舟等人都先後折返了,各個需要出去的小隊伍也已經準備就緒了。
一行人正圍攏在一起,拉起了障布,點了一盞燈在裏面,正在确定最後的進攻計劃和路徑。
前面都已經确定好了之後,最後沈星和陳宮說了他們對機括和賬冊所在的幾種推測判斷。
沈星把她和陳宮上午繪畫的炭筆紙都打開,詳細給大家說了一遍由地面建築所推測的機括走向和類型,末了最後是最關鍵的賬冊所在,“最好的是,一下地下室直接就是賬冊所在,且沒有攻擊機關或陷阱。”
但這種可能性感覺不大,所以還是非常謹慎小心。
“第二種,也是一下地下室直接就是賬冊所在,但有攻擊機關或陷阱。”
“第三種,賬冊并不在地下室。而這地下室底下還有通道繼續延伸往下,還得往裏走到盡頭,才是存放賬冊的地方。但沒有攻擊性機關和陷阱。”
“至于第四種,那就是在第三種的基礎上,但有攻擊性機關和陷阱的。”
沈星說:“根據李久供述,再結合這個機括耗費的建材和時間,這個機括是不算大的。”
當然,這是和靖陵計劃的水道水閘規模來對比的。
不過話說回來,像靖陵計劃這樣的傾全國之力這樣,強勢的開國皇帝主持幾大國公督工,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巨大機括工程,根本無什麽能與之相提并論的。
這個硫鐵礦在民間,也算比較大型的。
“因為它底下有礦道,雖然沒挖出太多的土方,但不排除他們有利用一部分的礦道。”
大家都很有經驗了,之前靖陵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深入了解過各種機括攻擊、陷阱的類型手段和盡可能避開的竅門,沈星和陳宮方才又寫了一張紙傳閱抓緊剩下的時間叮囑過。
因此大家并非一竅不通的。
韓勃何舟趙青等人此刻已經褪去了平時的說笑和各自性情姿态,個個一臉的緊繃和嚴肅,大家聚精會神聽完了沈星和陳宮的輪流說話之後,又詢問了幾句。
“好!準備。”
何舟擡頭看了看天色,此事已經亥初了,哨報折返硫鐵礦的曠工已經進入夢鄉,管事區域的建築也已經先後熄等,他側頭和韓勃、楊慎對視一眼,又看看趙青,後者全都點頭。
韓勃一揮手:“動身!”
……
深山老林,夜色本靜,但剎那之間,整個黝黑鍋狀的硫鐵礦如同滾油下了硝石,火花四濺爆炸沸騰了起來!
濃郁的白煙如同山間的夜霧,悄然無聲四方八面滾進了硫鐵礦,甚至還有從曠工屋子滾出來的,皮囊銅卡滋滋往外冒着濃稠的白煙,很快淡淡彌漫了硫鐵礦居住區域,并迅速往外蔓延,包括管事在北邊高地的住所值房區。
很快就值夜的發現不對勁了,山間本有夜霧,但絕對沒這麽突然厲害,風吹來,一陣暈眩。
一聲尖銳的銅哨立馬劃過夜空,有人厲喝:“屏息,服藥,這霧有問題——”
但不等他喊完,緊随着迷煙的是無數個包裹了墜石的大炸藥包,抛出後引線滋滋燃燒,快速往下墜!重重地砸開了硫鐵礦管事區域一帶,霎時“轟隆”“轟隆”狂轟濫炸,整個管事區域附近一帶,除去賬冊所在院子那一塊,全部都被炸開了花,火焰和硫磺的味道翻滾着,烈焰蒸騰,十幾只信鴿放出,等待已久的弩箭激射而出,一層層補射,全部射落!
這些事情沈星他們也不理會了,她所在的第二支小隊,正沿着白日勘探看好的路線往硫鐵礦最底下的管事區域狂沖。
這時候炸藥已經停下來了,很多明太子的人都在睡夢中被炸死,但這遠遠不夠!很多能打的和機敏在一聲銅哨吹起之際,立即翻身而起,匆匆服下藥物和蒙上絲帕,各自狂奔往各自負責的任務之前,又有倉促迎敵和出來一見不好立即掉頭往地下室方向而去的!
現在搶的就是時間!
韓勃何舟楊慎趙青和沈星鄧呈諱等人封了十幾支的小隊,從四方八面狂沖而下。
韓勃和唐盛小隊來得最快,何舟緊随其後,韓勃眼尖,第一眼就望見了那個在同伴掩護中一沖出來的見識不好立即掉頭的高手,他怒喝一聲:“上——”
長劍震顫,他一躍而起,就直沖那人而去了!
剎那混戰成了一片。
沈星他們小隊是負責下地下室,并不在第一波沖鋒的隊伍之中,她跟着小隊下到來的時候,整個管事區域所在的山麓已經焦黑一片,火焰零散,不斷燃燒翻滾,白煙充斥了整個硫鐵礦底層,但現在還站着的人已經不受迷煙影響了,叮叮當當,血腥噴濺,厮殺成一團。
硫鐵礦的高手,比霍少成當初離開的手,還有多了兩個,并且多了一隊身手不錯的好手,但好在楊慎和霍少成經過聯絡曠工了解過人員變動,也有了最壞情況的心理準備。
血腥混戰之中,韓勃以一敵二,他暴喝一聲:“現在就上——”
硫鐵礦這邊的人,已經暫時被他們壓制住,現在就是去勘探地下室的最好時機!
何舟也是負責地下室勘探的,聞言立即一松,和沈星、朱郢陳宮他們兩隊人,總共三隊,每隊七八個人,往李利王尋值房後面的那個大院子飛奔沖去。
這種時候,沈星緊張肯定很緊張的,但緊張之餘她也非常清醒,她小隊幾乎是剛抵達,她就聽到了韓勃屋頂大戰當中的暴喝,一隊人馬不停蹄,立即往目标院子狂沖而去。
穿過炸藥餘火和劇烈的打鬥圈,不斷有人來攔截,但他們人數要多于對方一些,何舟鄧呈諱徐芳他們不時揮劍,他們很快就沖到那個大院子外面了。
圍牆已經被炸榻了一個角,他們直接從這個缺口沖進去,這個大院子總共三進,他們沖進第一進的書房,沒有發現,立即就往最後面那個高手的寝卧沖去了。
一腳踹開房門沖進去,燭臺照亮偌大的室內,裏面凳倒桌翻,是韓勃沖進來截住那個人,劇烈纏鬥一番逼迫得那人不得不離開了室內了。
是這裏了!
何舟和房伍趕緊把摔在地上的蠟燭也點起來,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趕緊開始尋找通往地下室的旋鈕,緊急翻找了一陣,沈星很快在東邊牆壁的博古架上找到了,“應該是這裏!”
何舟等人立即戒備起來了。
鄧呈諱讓沈星回來,他一掠上前,拿住那個人偶旋鈕,一扭,“唰”地面一塊鋪了地磚的金屬板翻開,露出一條黑乎乎的階梯。
鄧呈諱把一袋螢石的倒了下去,吧嗒吧嗒,裏面盈盈綠光,果然是個地下室。
他們很謹慎地,慢慢往下面走,這時候有箭镖迷煙和翻板陷阱的地下室。
但非常不幸運,他們遇上的是第四種情況。
好不容易下到底,把又一波的毒镖打下避開,他們最先看見的一個黑黝黝的門洞,裏面又有階梯往下的。
何舟他們不由深呼吸一口氣,咒罵一聲,但個個凝神屏息,迅速檢查了這個地下室的博古架書案之類的東西,沒有發現,立即就接着往這個隧道去了。
平整的青石板地道走了也就十來丈,果然就進去了坑坑窪窪的礦道,這裏果然是截取了一部分的廢棄礦道來改建了。
礦道每隔一段有一塊螢石,但照亮的地方不大,整個礦道環境都是半昏半明的,他們全部都舉起了火折螢石和燭臺,聚精會神觀察,對方這個半昏半明的環境,有可能是帶視覺欺騙的。
一路簡直過五關斬六将,沈星和陳宮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塊,被楊慎何舟鄧呈諱徐芳前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保護着,沈星感覺自己的機擴實踐知識真的有非常大的進展,前面何舟和朱郢不斷小心翼翼用木杆探路,她和陳宮則在瞪大眼睛,發現了多個箭孔翻板之類的厲害機關,他們采用擲物消耗、搭橋等方式以最快速度通過。
他們三隊一共二十四個人,目前一路上有負傷的,但沒出現死亡。
也算成果斐然。
終于,他們漸漸接近了底部,似乎隐約聽見說話的回聲,他們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眼前出現了兩條岔道,他們商議了一下,最後分成兩個小隊,鄧呈諱和沈星一隊一共十二人;何舟朱郢和陳宮一隊也是十二人。
他們商定,有事就大聲呼喊,應該能聽得見了。
其實到了這裏,何舟楊慎鄧呈諱都不禁遲疑了一下,擔心沈星的安全,他們自己出事都好,如果沈星出什麽事,他們絕對沒法回去見督主的。
但這裏又确實需要沈星。
并且他們不能把籌碼都放在一條岔道上,說句不好的,萬一一邊是啞道出了大事,他們至少還有另一邊,不至于全軍覆沒。
何舟低聲叮囑:“一旦有什麽,你們立即大聲喊我們!”
他悄悄口型,對楊慎鄧呈諱房伍等人:“夫人。”夫人交給你們了,一定要小心謹慎。
鄧呈諱楊慎肅容:“你們也是。”兩人無聲點頭。
于是,一隊人就此一分為二,開始慢慢往一條岔道走去。
沈星其實不但緊張自己這邊,緊張賬冊,她還有點擔心何舟那邊,因為陳宮小夥子明顯非常緊張,他一路上的發現沒有沈星多,沈星知識面更廣特更快融彙比他熟練。
但現在也不必多說了,她只得小心觀察,一行人謹慎往前走,漸漸聚精會神,将其他事情都抛在腦後了。
往前走了大概大約一刻鐘,說話的回聲越來越清晰了,他們很明顯已經快到盡頭了。并且他們這條岔道上的機擴是越來越密集和厲害,他們甚至已經重傷了一個人,小夥子被鄧呈諱及時搶救回來,服了藥匆忙包紮傷口,被同伴背在背後。
所以他們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賬冊就在他們這條岔道裏面。
“也不知何舟他們怎麽樣了?”
“沒聽見大喊,應該沒大事。”
他們小聲議論着,舉着燭臺螢石,把礦道一塊照得亮極了,幾乎眼睛不眨盯着左右和前方。
然賬冊就在前方,他們強壓的情緒最緊張最謹慎的一刻,意外發生了!
外面。
炸藥餘焰熊熊燃燒着,整個管事區域已經滿目瘡痍,混戰血腥一片,劇烈的激戰讓在持續當中。
然和韓勃大戰的那個高手非常的頑強,正當盛年的此人身手和年輕銳利的韓勃在不想伯仲之間,他們這邊服的藥物是有些不對症的,高手過招,差之毫厘就有可能決定生死,這人負了傷,但他非常堅.挺,并且鮮血的噴灑刺激了他的兇性,他陡然暴起,和韓勃劇戰一輪之後,拼着重傷的危險,重重一腳踹中韓勃的心口,韓勃噴出一口氣,倒退出去,他抓住這個空隙,掉頭往回飛掠。
韓勃怒吼,閃電般一蹬追了上去,然終究被這個人搶先了一步,沖進寝卧後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抱廈,啓動了攔截機關和賬冊自毀裝置。
外面如何的劇戰,沈星他們是不知道的。
他們小心謹慎舉着燭臺火折等照明物品,在一截黑一截綠瑩瑩的寂靜礦道一步步往前走着。
然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聽見腳底下一陣讓人牙酸的機擴齒輪聲一動,所有人大驚失色,但不等他們來得及反應動作,“轟隆”一聲,眼前一黑,腳底一翻,他們墜下去!
像坐滑梯一樣冰涼金屬滑到讓大部分人往回滑,箭矢嗖嗖激射,徐芳他們急速格擋;也有人一撐扣着翻板的頂端重新翻回地面,但被頭頂無聲落下的厚厚的黑色玄鐵門閘給攔住了,譬如鄧呈諱和楊慎。
沈星也來不及反應,就和大家往下墜了,她大驚失色,但她站的位置好,她急忙往前一撲,半個身體趴住地面!然不等她爬上來,前面地面一陷,後面黑色玄鐵門無聲落下。
她瞬間就掉了進去。
沈星是一個人掉落去了!
意外發生得太突然了,饒是鄧呈諱和徐喜也沒法預計機括的變化,所有人都被攔截機關全部攔住在後方了,只剩下一個沈星趴往往前的方向,被玄鐵門截住了在前面。
但誰也不知道前面有什麽啊?!
鄧呈諱徐喜臉色一下子都駭變了,他們餘光瞥見沈星被翻下去的,但視線瞬間被落下的黑色玄鐵門給截住了,他們目眦盡裂,不顧一切撲上去,但重重撞在了光滑的黑色厚鐵門上,他們重重砸門:“夫人!夫人!!!”“小主子!小主子——”
徐芳楊慎他們被滑到了後方,設法一陣,重新開門爬回地面,先前的機關都被他們毀了,狂沖一路重新折返,聽完鄧呈諱徐喜說的,一陣天旋地轉。
“小主子!夫人——”
“怎麽會這樣!”
“後面也有一道黑鐵門,現在怎麽辦?!”
……
外面的紛紛雜雜,設法營救和出去,各種應對機括和走動,沈星就不知道了。
她被翻到一個黑乎乎的地方,沈星驚慌了一瞬,急忙舉起長劍和刀,但好在這個是阻攔機括,是沒有攻擊性的——有攻擊性的機擴都在陌生人闖進那一刻全部自動開啓了。
沈星緊張了一陣,發現沒有受到攻擊,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但這裏黑乎乎的,只聽見她很重的呼吸回聲,四壁非常光滑,是一個一丈見方的金屬大箱子般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沈星發現沒有攻擊,松了一口氣,然後她一動,接觸的地方都光溜溜冰冷的,她在一個角落,背部手臂大腿的觸感筆直,這是個狹小的大箱子。
她不禁慌了一下,內心恐懼一下子就蔓延籠罩了整個人。
沈星小的時候,被一個老太監哄騙,被鎖在一個大箱子裏面,裏面黑乎乎的,她伸不開手腳,拚命敲打拚命哭,很久很久,可是一直沒有人把她放出去。
那一次,她嗓子直接啞了三個月。
老意國公秦欽得訊大怒,直接就想上奏,想翻桌,把整個游戲規則都不管不顧破壞掉不玩。再加上蔣紹池等等人的暗中使力。
以馮國公鄭家為首的那些徐家的老仇家,這才最終徹底收手了,畢竟為了幾個死剩下的徐家人,鬧大的不值得。
而秦欽最後因為估計怕徐家人被神熙女帝想起,不知道結果是好是不好。最終退了一步。
如此,才終于消停了很多,徐家人才真正在宮裏紮根來,生存下去。
但沈星大病一場,驚厥不斷,病愈之後,又怯又膽小,她很長時間一個人在家都害怕,關門也害怕。
徐家的小院子,有很長很長時間,大冬天姐妹倆房間都是不關門的,因為沈星會恐懼害怕。
大姐遠在安陸州,得訊一切都發生了,心痛得無以複加,她和姐夫還有蔣紹池秦欽等暗地裏送藥送一,家人小心呵護,加上環境确實變好變正常了。
大概有得兩年時間,沈星才漸漸徹底痊愈,除了平常有些怯之外,都好全了。
本來平時挺好的,但這一下子,這個特殊黑魆魆的箱型環境,讓她閃電般就想起那一天的場景,她一下子就慌了,四肢百骸冰冷冷的,連心尖都有種又冷又麻的害怕感覺。
沈星恐懼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想起白日趙青的鼓勵,還有裴玄素無聲深厚的愛意。
她下意識攢緊拳,紊亂急促的呼吸,她整個人冰冷冷的,但她告訴自己,她要努力!
她不害怕,她可以的!
她在為一家人、所有親近朋友、她和裴玄素的未來在奮鬥!
沈星竭力壓下恐慌,再三告訴自己,她手足的冰冷好像緩和了一些。
沈星熟知機括設計,她心知攻擊機關和陷阱也不是無窮無盡的,畢竟安裝機括需要位置,并且更重要是發動這個攻擊陷阱是需要機括牽引,有動力來源的。
這不管是位置還是牽引齒輪,都是有限的。
既然這個箱子不是攻擊性的機關,那它就應當是保護重要物品的攔截機關。
沒有危險性的。
并且,萬籁俱靜的此刻,沈星聽到隐約的金屬齒輪走動的滴答滴答聲,她馬上就意識到,對方啓動自毀機關了,這是倒計時。
并且,她隐隐嗅到硫磺的味道,這個自毀機關顯然是采用定時燒毀的方式來自毀的。
沈星仍有些心尖發麻和手足發軟,但她也清晰地意識到,賬冊就在不遠的地方了!
硫磺味道她能嗅到,證明這個箱子是有一點細微縫隙的。
這麽一下子恐懼,沈星就滿頭滿身的大汗,濕透了,現在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是害怕的,但她用力鼓勵自己,她可以,她可以的!
沈星腰帶內側縫了一塊很小的備用螢石,她還劍入鞘,抽出匕首,把螢石割下來,手心手背汗津津的。
一小縷綠瑩瑩的光露出來,沈星扶着光滑的金屬牆壁站起來,這個箱子很矮,她站起來需要微微彎腰,金屬牆壁是黑乎乎的,壓抑極了。
四面光滑至極,似乎沒有一點縫隙。
但沈星咬着牙關鼓起勇氣找,着重找頭頂,她很快就找左側頭頂金屬箱子蓋的邊緣,有一個非常小的一線縫隙。
萬幸沈星是自己背着工具包袱了,她深呼吸,蹲下來,解開包袱,找個工具,兩條很細的九十度帶勾圈銀絲被找出來,她用起子使勁撬,勉強撬開一點點,把起子卡在那條縫隙裏,她把銀絲伸出去。
找了很久,那齒輪滴答聲走動感覺很快很快,她手心手背滿滿都是汗水。
終于她勾到她想要的位置了!
沈星試了試,用力一拉,頭頂的光滑的黑色金屬翻板“啪”一聲,往上翻開,地面的鋪了石面的金屬板也應聲翻開,大塊螢石的綠色光亮立即透下來。
沈星扣住箱子邊緣往上爬,她手腳發軟,努力了好幾次,連蹬帶踹,才最終勉強翻上來了。
她掉下來的那個火折還在,正躺在礦道邊緣無聲燃燒了,她撿起它,發足往裏快步走着。
有一絲絲的風,吹得她濕透的全身都冷冰冰的,最終沈星走到最後,她很快找到了那個暗格。
找到了開啓旋鈕,她打開暗格,終于看到了黑乎乎的暗格裏面,放置的那部藍色封面的賬冊。
她小心用東西吧它勾出來,同時又輕又快把差不多重量的東西換上。
沒動靜,她終于拿到賬冊了。
急忙翻看了一下,确定就是那半部無誤,她幾乎喜極而泣。
那個齒輪滴答聲仍在,應該快走到接近尾聲了,硫磺味越來越重,沈星大聲往回喊了幾聲,讓鄧呈諱徐芳他們趕緊掉頭。
因為她也不知這個自毀機關會自毀到什麽程度。
“快走!馬上走!他們啓動自毀機關了——”
沈星連續大喊了幾聲,回聲一陣接着一陣,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見?
但她想從原路折返,那個玄鐵門估計不止一個,她再設法去開啓怕是來不及了。
但幸好,沈星方才感覺到風,她立即就判斷這個盡頭是有暗門的。
她跟着風來方向,果然找到了暗門。
争分奪秒在齒輪滴答聲中,她終于成功把暗門開啓了,進入硫鐵礦的地底礦道之中。
沈星跟着風吹來的方向,發足狂奔,她身後背着工具包袱懷裏揣着賬冊,工具包袱很重一下下打着她很痛,但她不敢丢下它,怕還有用。
終于,她聽到了礦道盡頭傳來了焦急和鼎沸的人聲,隐隐約約從上方投下來。
“夫人,……”
“小主子!”
“快出來!”
“小妹——”
模模糊糊,隐隐約約,沈星甚至仿佛聽到了二姐和景昌的聲音,她也忍不住大喊出聲:“我在這裏——”
她狂奔着,往外面沖上去,被黑乎乎的軌道和坑窪絆摔了幾個大跤,掌心膝蓋額頭都火辣辣,但她一點都沒理會,馬上就連爬帶滾爬起來,繼續飛奔。
終于,沖天的火把光亮和爆炸殘火光亮突兀沖進她的眼睛,一個大拐彎,她看到了礦道的出口,和外面紛雜的火把和閃過的人影。
人聲吵雜聲一下子就大起來了。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礦道跌撞狂奔了這麽久,光線突兀沖進眼底的一刻,她眼睛有些刺,眼淚像自由意識一樣突然的就往下淌。
她想喊,但這一刻喉頭哽着,竟發不出聲。
千萬般的情緒,在此刻化作一個念頭,她緊緊攢着懷裏的賬冊。
我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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